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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只都有人头大小,伸出各色怪异的口器和鞘翅,以及无法形容的可怖器官。
它们源源不断,流水一样从所有缝隙里涌进来。
迟晓腿都软了。但他随即发现,这些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怪物不是真正的虫子。因为他们能像水一样时而合并时而散开,溶合成不同形状。
更像是液态的金属。
“可恶!是流体型。”他听到秦瀚洋咒骂了一声,就被拉着向相反的方向奔跑。
通过一间房间,又是走廊,黑色金属虫潮从那一头涌入,他们拐弯上楼,秦瀚洋撞开一扇锁住的铁门,之后是更窄的走廊。
这座展馆为了追求独特设计,格局异常古怪,走廊楼梯错综复杂,挲挲声被异构的空间放大,瀑布般从四面八方围堵而来。
迟晓不知跑到了哪里,腿一味狂奔,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但手上传来的沉稳力道让他不至于惊慌失措。
突然,他被推进了一间亮着灯的房间。
房间很大堆了不少箱子,四面无窗,应该是仓库。秦瀚洋迅速关上门,般来几个大箱子顶住门。
“到后面去,越远越好。”他说着站到正对门的位置,平举起一把模样奇特的枪。
迟晓听话地躲到最远端的箱子后面。
只凭一把枪对抗异种,简直是死路一条,可他莫名地相信那个少年,相信那尚且单薄的背影能将死神拦住。
头顶的灯忽明忽灭,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迟晓屏住呼吸,盯住门上的一条磨砂玻璃。
沙沙的声音大到震耳欲聋,异种却不见踪影。
终于,一片黑色影子从玻璃底部缓慢升高,像无数触角在玻璃上扭动,直到占满整片玻璃。
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逐渐凹陷变形。
要断了!
门被冲开的一瞬,砰地一声巨响,迟晓反射性地抬手挡住眼睛,仍看见一道刺目的蓝光,和被炸得四溅的黑水。
怪不得秦瀚洋有把握。他想。这不是一把普通的枪。
连续几声爆响之后,通道被暂时清空。
“走!”秦瀚洋转头喊,迟晓忙站起来。就在这时,头顶噼啪一声。
灯灭了。
他猛然被黑暗包围,恐惧在一刹那放至最大。寂静里,毛骨悚然的挲挲声在他极近处响起。
什么坚硬的东西沉沉地压住了他。
“!!——”他听到自己脑海里的尖叫。
后颈传来尖锐的疼痛。
意识就此断开。
——
“嘀——”记忆导入仪发出告警音。
江怀意扑过去,看到数据显示心动过速,导入进度才到80%。他的手指悬在中止按钮上,好一会,才破釜沉舟般使劲收了起来。
迟晓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还在回忆里。
他躺着,明亮的阳光从窗外射进来,房间里有一股医院特有的味道。
他得救了?他意识到。忽然察觉房间里还有别人。
一个高挑青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在他看过去时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太好了,你总算醒了。”青年说,细长的丹凤眼很是温和。
迟晓费了些功夫才记起来,这人是他们班新来的助教老师希尔塔。
因为过于优秀的成绩而被中央学府录取的平民Beta,却在毕业后选择做一名助教。
传言他脾气古怪,和曾经的同学,某位秦姓政要十分不合。
但迟晓觉得这人很温柔,大概由于出身的缘故,对待自己也是难得的一视同仁。
“有哪里不舒服吗?”希尔塔问。
迟晓摇摇头。他依然处在半迷茫状态。只记得有人喊他快走。
“那个人呢?”他问。
希尔塔几乎立刻就知道他问的是谁。
“他没有事,已经回去了。”他笑着说,并未点名道姓。
出于对某个家族的敬畏,普通平民不会轻易提起他们的名字。
迟晓问出了之前的疑惑。“他怎么知道我在那?”
“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迟晓听出来了,希尔塔想说的本来不是朋友,因为坐过那架惹眼的飞行器,纪麟羽让所有人相信,他是个死皮赖脸攀附豪门的心机Omega。
没等他否认,希尔塔又说:“是他先发现你不见了,他问和你一起的Omega,但没人知道你在哪,我们才发现漏掉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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