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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羽去找来了豫园干活的工匠。
木箱夹层里的朱砂水已经流得差不多了,阿九拿了干净的布,把箱子上沾的朱砂都擦干净。
工匠一手拿凿子,一手拿小锤,请示沈青芜,“全都拆开吗?”
沈青芜缓缓点头:“嗯。”
这箱子是云小娘的遗物,她原本不该自作主张拆开。但那日在慈安观做法事时听到的话,还有今日木箱中突然淌出来朱砂水,这些似乎都是冥冥之中给她的暗示。
工匠很快将木箱拆开,夹层也打开来,摊在地上。
果然如应羽所说,夹层中涂了厚厚的漆。
阿九将夹层上残留的朱砂都擦干净,小声惊呼道:“咦,这上面有花纹!”
黑漆之上,有细若游丝的浅浅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字符。
应羽弯腰看了看,微微倒吸口凉气,“这些似乎是金文,但是笔画……”他再仔细看看,“……笔画是反的。”
“应先生,你能认读金文?”沈青芜问道。
应羽谦虚地摆摆手,“我只略微识得一些常见字而已。”
阿七取来墨汁,宣纸和棕刷。
应羽亲自动手,先在黑漆表面均匀涂了一层墨汁,再将宣纸平整地覆盖上去,用小棕刷慢慢敲打,让纸和黑漆密密贴合之后,再小心翼翼地将纸揭下来。
沈青芜将每块木板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刻有金文的只有那一块,其余木板都没有异常之处。
她问工匠,“这箱子还能再原样拼好吗?”
工匠看看满地的木板,有点为难,“您让我用这些木板再做个箱子不难,要原样装回去小人可就办不到了。别的倒还好说,就是这四块夹层,小人拆的时候就没看明白它是怎么装上去的……”
“那你就把箱子还原,夹层不用管了。”
工匠答应一声,连忙回去把工具箱扛了来。
应羽捧了宣纸,和沈青芜回到小厅,将宣纸摆在桌案上,将拓印的那些纤细笔画依原样誊写在另一张纸上。
沈青芜专注地看着纸上一个个肥圆古朴,形态生动的古文字。
等应羽全部誊写完毕,她指着其中最眼熟的一个,“应先生,这个字是下雨的‘雨’字吗?”
应羽赞许地点点头,“不错。”
沈青芜又指着一个酷似人形的,“那这个是‘人’吗?”
应羽指着那个字的下半部分,“这是‘人’字,”又指着上半部的两道横线,“这两条线表示混沌初开。所以这个字是‘天’。”
沈青芜钦佩地拱了拱手,“应先生,这些金文都是什么呀?”
应羽刚要回答,门口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两人转头看去,愕然看到李无疾正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他们两人方才一个专心致志地誊写,一个全神贯注地辨认,竟都没察觉李无疾进门,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应羽头皮一麻,“唰”地退开了一丈远,退开之后才想起来解释,“殿下,我是为榆儿的事来向沈姑娘道谢。”
李无疾走近桌案,看了看上面的纸,又看了看沈青芜,“你要学金文?”
“不是。一会儿我再跟你详细说。”沈青芜转头叫应羽,“应先生,你过来,这些字都是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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