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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的碎骨与烂泥交织在一起,而绿的黑的血液则像一条条蜿蜒的小溪,源源不断地流淌着,逐渐填满了地面那些因干旱而裂开的缝隙。
微生雨只觉得双腿一阵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
她的目光变得呆滞无神,直勾勾地盯着手中那个名为鸿云囊的物件,嘴里喃喃自语道:“为什么……”
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烛,几不可闻。
其中蕴含的悲伤却是如此浓烈,以至于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匕,直直地刺向她的心窝。
无尽的悲伤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的整个胸腔,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痛苦,放声大哭起来。
那凄惨的嚎啕声响彻云霄,在幽静的山间不断回荡,久久不散。
在微生雨的眼中,九方怀生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完全陌生,他们之间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瓜葛。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素昧平生之人,竟然愿意舍弃自己的性命,只为了能让她彻底逃离那天狼山的魔窟。
不仅如此,他还用自己的性命护了季青也的周全。
想到这里,微生雨心中的悲痛愈汹涌澎湃,如决堤的洪水一般一不可收拾。
待到泪水已经流干,微生雨整个人都仿佛被抽空了灵魂一般,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
她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变得空洞无比,呆呆地坐在原地,不吃也不喝。
昼夜不停地交替更迭,而微生雨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宛如一尊雕塑。
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长时间,当微生雨因为过度虚弱而终于无力地倒在地上陷入昏迷。
在这过程中,九方怀生的身躯已渐渐合拢,紧闭双目的他突然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先是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那完好无损的双手,确认没有任何损伤后,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的视线便转移到了身旁那个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奄奄的微生雨身上。
他心急如焚地调动体内那微弱的混沌之力,小心翼翼地为她调理身体。
尽管这股力量显得微不足道,但每一丝、每一毫都被他运用到极致,竭尽全力挥其最大功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整两日两夜,九方怀生未曾合眼休息片刻。
长时间持续输出混沌之力让他疲惫不堪,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就连鬓角处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就在此时,一直昏迷不醒的微生雨终于出现了转醒的迹象。
只见她原本干涩起皮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想要说些什么。
九方怀生见状,赶忙伸手从腰间的鸿云囊中取出装满清水的水壶,轻柔地扶起她的头,将壶嘴凑近她的唇边,小心地给她喂入一些清凉甘甜的泉水。
随着那一丝清甜流入喉咙,滋润了干渴已久的咽喉,微生雨的意识逐渐恢复清晰。
她吃力地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之人。
当看清那张熟悉而又关切的脸庞时,她不禁喃喃自语道:“这……是幻觉么?”
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
听到她开口说话,九方怀生心头一喜,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轻轻地握住她那只绵软无力的小手,然后温柔地将它放在自己温暖的脸颊上,轻声说道:“不是幻觉。”
感受着他脸上真实的温度和触感,微生雨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抬起大拇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脸颊,似乎想要确认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
九方怀生心疼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动作轻柔地将她背起,准备带她离开这个曾经带给她无尽伤痛与绝望的地方。
微生雨则顺从地双手环绕住他的脖颈,将脸紧紧贴在他宽厚的背上,生怕稍有不慎便会失去这份难得的依靠,就如同害怕这只是一场稍纵即逝的美梦一般。
他们沿着蜿蜒曲折的道路一路前行,历经艰辛与疲惫,终于来到了一处山脚下。
当他们驻足而立,站在那高高耸立的山头上时,视野顿时变得开阔起来。
极目远眺,可以清晰地望见那不远处繁华热闹、熙熙攘攘的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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