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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现在修改之后的策略是什么?
——将原本“田忌赛马”的思路更换过来,加强丰饶民,让腾骁不得不因为云骑军的伤亡而分身乏术,从而为他创造一个撤离的机会。
是的,撤离,而不是继续战斗。
倏忽其实是个非常惜命的家伙,如果不是惜命,他也没道理成为和丰饶民一路的丰饶令使。
他之所以那么多次和仙舟对上,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总是能活下去——然而如果自己足够强大的丰饶之力都能够被抑制住,那么!
仙舟人!或许真的有可能!弄死他!!!
这个认知直接破了倏忽的心理防线。
他哪里受得了这个,他上一次遭遇死亡的威胁是在什么时候?在他成为丰饶令使之前?不,他在成为丰饶令使之前就已经是个很强大的丰饶命途行者了。
而他变成丰饶令使,已经是在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换言之,这也就意味着,他大概已经有好几个琥珀纪都没能遇到这样的威胁了,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恐惧的阴影在他的心里滋生,然而在最开始的那几个瞬间里,他甚至都没能意识到自己感受到的滋味是恐惧!!
倏忽想到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或许是一棵差点儿被路人彻底掐断的树苗,或许是一场火灾,或许是根须在洪水中浸泡到快要烂掉、变成和那些已经成为泥浆的泥土相似的半液体状态……
总之,在突然间,仙舟帮他找回了他丧失蒙尘已久多年的恐惧、他的初心:不行,我要活下去,地久天长地活下去,活到世界的尽头、甚至超越这个世界。
不得不说,仙舟是很会举办党建活动的:这不是才短短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一位令使已经有所领悟,并且颇为激动地表示自己要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如果腾骁能知道倏忽心里在想什么的话,他会非常高兴地通知神策府策士长,然后告诉对方:“今年的党建材料,咱们有素材啦!不需要在凭空乱想,平地起高楼、胡诹一通或者把去年写的东西拿出来翻来覆去地滚几遍,非常糊弄也非常心虚地交给元帅了!”
终于!
胸挺起来了!背直起来了!年度优秀党建材料是属于他们罗浮的了!
哦,但是腾骁不知道。
所以非常可惜,今年的党建材料依旧需要炒冷饭,希望今年变得越来越厉害的人工智能可以帮助他们完成这个痛苦的工作。
他也看到了那些落在兽舰上的甘露。
对于这些步离人产物来说,这些从倏忽身上直接流淌出来的甘露是至高无上的补品,是一切天材地宝的天花板。
方才呼雷乘坐的那一艘兽舰碎片上也沾染到了一滴,在不过须臾的时间里,那原本已经焦黑的碎片突然苏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血肉。
那些正在这一片空域中穿行的狐人飞行士们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们快速地离开这片区域,但是仍然有一些星槎没能甩开那血肉增生的速度。
镜流的余光里一直在关心着的那艘星槎,运气非常不佳地就在其中之列。
她看到腾骁将军又一次举起刀来——对于将军来说,此时虚弱的倏忽是最重要的目标。
去敌莫如尽。
趁他病要他命,只要倏忽倒下了,丰饶民军团就会如同一团干燥的沙子一样,失去所有的粘合剂,很快散成一片,云骑军只要稍微对那些散沙施加压力,他们就会如同被风吹过一样,瞬间被卷走,甚至不知所踪。
兽舰……星槎……飞行士……
她手中的剑变成冰蓝色,那冰冻的严寒逐渐变得强烈起来,旁边的云骑军都不得不远离她来避免自己也被这股咄咄逼人的寒意刺伤。
制式长剑已经因为受不了那么厉害的严寒而断裂,此时唯有冰霜仍然连接着它的身躯,镜流向着斜前上方挥砍出一道如同圆月一般的攻击,而她正面对着的鸣霄,发现自己足下生冰,俨然无法从这柄剑下逃离。
他的羽毛被完全地冻了起来,一道伤口从他的肩膀斜斜劈下,几乎将他的整个身体砍成两截,有一只翅膀就彻底断裂了,它掉下去,被冰霜包裹着,砸在一艘舰艇上,摔成了无数个像是镜子一样的碎片。
镜流身边的那些云骑军快速上去将鸣霄拘束起来——这种级别的丰饶民无法死于他们的攻击,只能让十王司去想办法。
而且……
其中一个比较了解镜流的云骑军小队长快速让那些同僚们为镜流撤开一条道路。
拜托,看这样子,刚才被吞掉的那些星槎里面,大概还有一只是属于白珩小姐的诶!虽然说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不管是谁都有可能遇到危险……但那可是白珩小姐啊!
镜流,呵,剑首刚刚爆发的那一下其实还算是轻的了,他原本以为镜流会直接让鸣霄变成上下两截,分别在宇宙中飘着飞。
镜流深吸一口气,但是她的呼吸在颤抖,握着剑的手指也在颤抖,她飞身要往兽舰的方向去——直到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她的耳麦中传出熟悉的声音,混杂着信号不好的滋滋声,断断续续的,但仍然可以听清对方在说些什么:
“喂喂,镜流……镜流你听得到吗?”
镜流连忙回复:“听得到,告诉我你的定位,我——”
“确实!我需要你的接应!”
来自白珩的声音变得稍微清晰了一点,不过这一次,背景音里面多了一些爆炸声,有响亮的、有沉闷的,交互错落,不绝于耳。
“我这边一切都好!坚果还在,土豆雷还有很多,迷糊菇也有不少,我身边已经有一支战斗力还成的步离人军队了,还有其他的狐人飞行士,我这边一共有十五个!但是我的星槎没了……对的,又没了,所以你来接应我一下吧!我快从兽舰里出来了——但我不能没有星槎就这么直接飘在太空里啊!”
事实证明,只要是和白珩有关的事情,而且这件事和仙舟正在进行的战争、她做为一名军人的责任没有冲突的话,镜流一定会第一时间去完成白珩的托付。
于是。
当兽舰的体表又一次被炸出一颗大洞来的时候,白珩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外面的宇宙,她背对着这个空洞,头上粗草地固定着一盆寒冰射手(造型就和先前刚刚降落在图玛-欧拉克罗时的景元大差不差,一样都是靠着脸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尚度),双手则将一共四盆成熟的土豆雷扔向前方没能被迷糊菇菇惑得换个阵营的步离人。
(注:此处的菇惑绝对不是错别字。)
白珩就这么直接跳了出来,像是背后长着眼睛一样,她准确地掉进了下方等待着的星槎中,而这艘星槎其实在不到一秒之前才刚刚到位。
星槎在她一个翻身坐稳后的第一时间就重新拉到了最快的速度,这一次镜流的通讯器对面响起的就是因为速度过快信息捕捉不够完全、被擦掉了一些片段而显得模糊的声音了。
“你们再坚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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