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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自行小车就是工造司能给提供的全部帮助——他们理论上来说都出自应星之手。
为什么要说是理论上呢?
因为应星觉得自己一个人造自行小车的速度太慢了,于是就做了五个金人流水线帮自己加工,那些金人加工自行小车的速度比他还快。
从工造司中某些致力于研究机械伦理学的工匠们的理论出发,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
应星创造了流水线金人,所以,应星是流水线金人的父亲;而流水线金人制造了自行小车,所以流水线金人是自行小车的父亲。
伦理关系叠加,就可以得出“应星是自行小车的祖父”这样看似很是荒谬,实际上也确实很是荒谬的结论。
不过,荒谬的结论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至少从充分、必要这些条件的逻辑推理上,可以得出自行小车确实理论上属于出自应星之手的造物这一结论。
此时的应星也在室内。
他清楚地知道当前的自己几乎所有的战斗力都来自于机械,哦,还有令夷留下来的植物。
只可惜,就算他把向日葵的阳光用到向日葵都蔫了,他的战斗力也仍然无法提升到和金人一样高的水平——略微有些可惜,不过,也没有那么的可惜。
毕竟机械和剑一样,都能杀步离人。
应星没有拉上窗帘,他甚至开了天窗,直直地盯着天空中的战场看。
他其实没有很把仙舟当成家来看,说实话,不管是在朱明还是罗浮,除了少数人把他当成家人、朋友来看待之外,更多的则是与他颇有“隔绝”的天人。
他们怜悯他的短生,叹息他的才华,更有甚者嫉妒、妨害——就好像他已经变成书本上的一个名字,一个段落,而他们是外头的看客,可以随意地对他指手画脚,评评点点。
他仍然会无数次梦回自己的故乡被毁掉之前的模样——哪怕现在的频率已经少了很多,仙舟非家乡,但人的一生不可能永远只在故乡度过,他也的确因为几个人的原因,对朱明和罗浮有着颇深的感情——依旧会想起他变得有点儿苦大仇深之前臭屁的小孩模样,躺在母亲的腿上,母亲垂下长长的、柔顺的雪白发丝,笑着看他的眼睛,说:
“小星的眼睛真漂亮,比你爸爸的紫色更好看,来让妈妈亲亲好不好?”
也还清晰地记得,那些撕裂了所有美好的步离人——在那个时刻,应星的一切被留在了记忆中——以及那个满目疮痍、因为已经彻底无救,于是在撤走了最后一批能够援助的幸存者后,被光矢从星图上抹去存在痕迹的星球。
他的仇恨最深,是狠狠斫刻进心脏最底部的痕迹,而他也曾经发誓,要让同样的痕迹将步离人的战首贯穿一次。
他几乎是从最开始就一直盯着那艘呼雷乘坐的兽舰,目不转睛地一直看到它爆炸。
兽舰没了,呼雷对于整个宇宙的尺度来说还是太过渺小,他无法确定自己最大的敌人现在正在何处,于是应星终于低下头,看向面前玉兆投屏出的,显示着整个路上城市中所有自行小车行动轨迹,以及丰饶民分部情况的图影。
应星抿着嘴唇,给自己补了一杯咖啡。
如果遇上了一些自行小车的代码处理不了的情况,他就会亲自操控这些小车,将合适的植物送到合适的位置上去。
——这不难,他确信自己可以玩得很好,无非就是一个巨大的塔防游戏罢了,应星在陪令夷练习怎么种植物布阵的时候练习过很多次,各种最优解此时在他脑中清晰排开,犹如工造司答辩时的幻灯片。
他的黑眼圈很重很重了,重到现在去扮演女鬼都不需要上烟熏妆,只需要把头发染黑,再配上一身红到发黑的衣服,就能被各种时尚杂志奉为“灵异主题”下的封面大卖特卖。
但应星半点都不困,甚至还有点兴奋。
其实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和步离人交战,先前他都因为“你还是个孩子”这样的理由被拒绝。
一想到能亲自突突步离人,他就很难将心境真正地平复下去。
考虑到身边还有不怎么熟悉的人在,应星只是在心里想,而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他很认真地对自己说,同时内心的小人双手紧紧握拳作发誓状:
“今天要干掉三百个!”
第30章
一队慧骃横冲直撞地从小型兽舰中出来,他们没有短程的相应飞行设备,因此只能等待兽舰降落在地面上之后才能开启战斗。
慧骃是一种强大但是没什么脑子的生物,他们的战斗力毋庸置疑,但是太容易被骗了——所以,一部分的慧骃被反仙舟联盟拉了过来做为前锋,另一部分的慧骃,则被反物质军团欺骗,与毁灭的力量相结合……据说其中的一部分甚至成为了被研究的对象——总之,反物质军团根据慧骃的形象以及身体构造,推出了一种名为兴风者的强大战力。
他们完全没有观察这座城市的想法,只是在兽舰封闭的大门一打开的瞬间就冲了出去,速度之快几乎拉出残影:
在他们眼中,这座城市是一块肥美的膏腴,里面藏着不知道多少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他们可以轻易地将这些普通人变成他们的养料。
多么美味,多么令人垂涎!
慧骃的铁蹄与长弓都已然具备。
他们冲进街道,弓弦已经拉满了许久,正等待着蓄力完毕,便可以让染着风色的光矢直接从街道的一端飞冲到另外一端,将一整条街道上的一切都犁成齑粉。
但是——
这些慧骃在生物外骨骼面铠之后的小眼睛里面充满了大大的疑惑,它们看着这些移动方式非常奇怪,长相也非常奇怪,拼接方式甚至有些潦草的履带小车,手中的弓箭不知道是应该射出还是应该调换个方向。
就在这些慧骃愣神的瞬间,前方街道中的小车感应到了他们的存在,纷拥着上来,那些车上装载的、甚至还很不讲道理地有一层像是漫画贴纸似的卡通五官的奇异植物摇头晃脑,仿佛是在欢迎着这些半人马的到来。
这就是此地的生物吗?
慧骃不大的脑子里面装不进那么多的知识,因此他们从不关心步离人今天要去哪里打仗,反正只要是出去打仗,他们就会做为前锋冲上去,然后步离人就会给他们吃的、喝的,比他们自己在外头流浪要强。
——慧骃一族是怎么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的?不就是因为在获得了丰饶赐福之后……
但也没人告诉他们,这儿的居民就是一些花花草草——啊!
生物外骨骼盔甲上留下了颇为明显的坑痕,虽然因为盔甲的防护,疼痛并没有传递到慧骃的身上,但他们看着这些很显然代表着攻击的凹痕,确定他们要带来的确实是一场屠杀似的战争。
那就将风矢射出吧,慧骃松开勾在弓弦上的手指,让积攒良久的力量犹如暴雨一般倾泻而出!
但情况却没能如这些慧骃们所想的那样发展,因为弓弦本应该犹如霹雳一般回弹,使得凝聚的力量贯空而出,然而那弓弦却没有松开,只是稍微往前回弹了一点,汇聚锋利的箭矢仍然没有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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