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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绝对的倦怠和懒惰行走在死亡的边缘,沿着这条甚至可能通向死亡的路,慢慢往前走。
而此刻几次感觉自己快要找到余弦却被绕了几圈的人鱼,一边懵逼一边往前爬,继续寻找着余弦的气味。
它的身后是成片的鬼的残躯。
这个直播间拍下了人鱼的身影,也通过其他玩家的镜头拍下了人鱼的鱼尾和凶戾的撕开怪物的样子。
果决,利落,凶狠,强悍。
满足人类对最原始、强大、非人的守护者的一切幻想。
在鬼域外几乎上亿人观看的直播间内,“人鱼”这个词也迅速地登顶话题讨论榜榜首。
不断有人喊着:
“啊啊啊啊这就是我的人鱼老公吗”
“这也太帅了”
“你们看清它的动作了吗?”
“它居然不伤害人类”
有被人鱼救下的玩家试图去和人鱼搭话,但人鱼并没有会,也没有回头。
它的眼里没有其他人类,更没有其他鬼。这些热搜和后援团对它而言没有任何作用,无论它此时是人鱼或者是段永昼都没有。
归根结底,他或它此刻也只是为了余弦而活。
表面上再富裕、再光鲜,也只不过是为了让余弦玩得更尽兴些,更需要他一些,仅此而已。
他依旧会乖乖任由余弦折腾,满足对方的一切癖好和无法控制力度时的些许折磨。
是的,至少在床事上,余弦并不算个太温和或者被动的角色,这也是余弦的前任们恐惧和受情伤的原因之一:余弦学不会爱人,因此前任们常常指责余弦对待他们就像对一件工具。
更让他们崩溃的是,余弦只会尤其无辜地反问:难道你在床上不够快乐?
余弦的意思其实是只要他们能带给彼此快乐就可以不分离,但所有人都一致认为,余弦是个提供情绪价值的失败者。
床事上的合拍,成了某种余弦在床下不爱他们的证明,更成了某种冷暴力一般的折磨。
人们常常在一段情感中感到委屈,在看到余弦淡漠而逃避的神情时,这样的委屈会被放大到极致——余弦不爱他们,不爱任何一个人,即使成为恋人也不会得到一点优待。
余弦学不会吻人哄人,也学不会放轻动作。他因此需要一个不需要让他来提供情绪价值,也足够结实健壮到不会崩溃的半人非人存在,独属于余弦而存在。
人鱼是完美符合这一切的造物。
这会是巧合吗?
此时的余弦并没有考虑这一切,他只是沿着走廊走到了尽头,看到一个四四方方的人皮盒子,然后从这样的盒子上冒出了一只眼睛,死死地、惊恐地瞪着他。
随即,不停颤动着的眼睛消失,人皮盒子上冒出了一张嘴巴,哆嗦着开口:
“它们要来了,它们要来了,它们要来了,一切都完了……”
然后看向余弦,表情变幻莫测:“你很安全……你很恐怖……你很安全……你很恐怖……不不不……你到底是谁……”
余弦走到盒子面前,它们要来了?
他蹲下身,捏起人皮盒子的鼻子,把它整个地拎起来:“谁要来?”
“害害害害害怕……放放开我……我不想见到你,我不想见到任何一个人……”人皮盒子哆嗦着在最下面冒出一张嘴,其他五官都快速地缩回了盒子里,不停晃动着要余弦把它放开。
余弦顺手就把它揣兜里了。
他看向他来时的路。
破旧阴暗的地方迅速被五彩斑斓取代,没过一会又变成成片的血色。不成型的形状扭曲着发出尖锐的笑,攀爬着向着余弦蔓延而来。
真正的精神病院内,有的不止病人,还有病症。
该怎么走出去?
要听疯子的话。
第55章疯人院(6)抓到你了,小保安。……
人类存在“意识”,通过意识来反映主观世界的存在。但意识就算无限趋近于客观,终究也是主观的,它随时可能被人为地扭曲,从一件完全相同的事情里分裂出完全不同的利益立场,再通过客观上的逻辑错误和断章取义,切割成完全不同的主观感受。人类利用这些主观处后的利益分裂开始争吵,进行战争,坚持着自己认为的正义。
——那么,谁能无比笃信自己没有病?
至少余弦不能。
他们都有病,互相指责对方不正常。人类喜欢将黑的说成白的,并昭告全世界,他们喜欢白色。
在看到这片走廊开始扭曲蔓延的同一瞬间,余弦就开始奔跑。
不知怎么的,他很清楚自己不能陷入这片怪异扭曲的空间,他对自己的自控能力说实话不是很有信心。
名为焦虑的人皮盒子在他的怀里发着抖,已经缩成六面完整平滑的平面,再也不愿意接触外界一丝一毫的信息,强烈的恐惧从它四四方方的外形中蔓延。
焦虑是人类在进化过程中对危险本能的反应,它可能正确地反映着外界的危险,也可能因为过度焦虑而将外面的世界完全扭曲。但在这个疯人院里,它就是余弦最好的导航仪。
他在和这个疯人院里的病症争夺生存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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