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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原始的潜意识,最初只被幼崽们当做是和兄弟姐妹们玩闹时获得胜利的小技巧,随着时间推移,当他们在母亲身上见过更多的实战时,会逐渐将其熟练并运用到自身。
直至幼崽们长大,到了可以参与狩猎的年纪,玩闹时积累的经验和对母亲动作的观察,将演变成他们捕获猎物时最有利的依仗。
顾祈安也不例外。
他的灵魂还刻有人类的印记,但属于雪豹的身体机能却在戈尔的有意为之下,缓缓苏醒着。
扑,跳,抓,咬。
躲避,闪身,后撤,前进。
顾祈安隐约抓住了大脑里的小苗头,他的动作越发自如,充满了野性主导的下意识行为。
中途,他忽然发现黑狼有一个小小的破绽,那似乎是一个可以攻击的空缺。
小雪豹眼睛瞬间放光,他一面警惕黑狼随时可能扑过来反击的动作,一面在躲避间寻找机会。
很快,这个机会被他找到了!
荒原上的冷风带动雪粒四散,嗅闻着空气中飘来的属于戈尔身上干燥的气味,顾祈安眼神有一瞬间的凌厉,如同离弦的箭,挟着张牙舞爪的野性,借由身形的灵活轻盈,直勾勾冲戈尔攻了上去。
砰!
战意有余,力道不足。
黑狼有着体型、重量上的优势,在顾祈安以为有机可乘的瞬间,挡下了来自小雪豹的攻击,并在对方反应不急的半秒钟里立马反攻。
很快天旋地转,等顾祈安眼前纷飞的雪粒落下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地上,被黑狼用吻部抵着咽喉了。
甚至那锋利的獠牙,正轻轻摩擦在他的脖子上,彰显着猎食者胜利后的居高临下。
就差一点……
顾祈安不甘地磨牙,一眼又一眼盯着戈尔蓬松毛发下结实的肌肉看。
简直羡慕死豹了!每天晃悠在眼前是在馋豹吗?小心哪天豹豹把持不住把你的肌肉偷走!
越想越不甘心,哪怕脖子还被黑狼的獠牙卡着,顾祈安半点儿不在意,侧头张嘴,就直直往戈尔颈侧咬。
害怕自己的牙齿伤到小雪豹的戈尔立马松嘴,脑袋还没转过来,脖子上就已经挂了一只打不过所以开始耍赖的赖皮豹。
戈尔喉咙里发出微沉的呼噜声,干脆俯身笼在小雪豹身上,纵着对方在自己的脖子上磨牙撒气。
直到黑狼漂亮顺滑的颈侧毛发被豹豹的口水糊得一塌糊涂,顾祈安才舔舔嘴巴,又讨好性地啄了啄了黑狼的下巴。
对上那样一双澄澈明亮的蓝眼睛,谁会舍得生气啊?
狼肯定不舍得!
戈尔低头,瞥过自己脖子上乱七八糟的毛发,颇有些不忍直视,但对于小雪豹讨好的神情和亲昵,他却又接受良好。
等两个毛茸茸从满是脚印的积雪上站起来时,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情了。
没了接连不断下落的雪,荒芜草甸上原有的积雪缓慢融化。
尤其经过一番打闹后,底层的土壤被翻腾出来,和白雪搅合在一起,几乎熬成了一片泥潭,到处都脏兮兮一片。
顾祈安仗着狼哥的纵容,蛄蛹在黑狼怀里顶着对方的肚皮在地上打滚,睡醒时还整齐的毛发此刻乱七八糟卷在一块,就像是炸毛的拖布头似的,风格独特。
就是对于受不了脏乱的戈尔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视觉、感觉上的折磨。
戈尔本身毛发颜色更深,混杂着泥巴的雪沾上去倒也不算特别明显,但顾祈安通体灰白,黑色环状花纹尚未生长完全,等泥浆似的脏污糊上去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品种。
从小雪豹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土豹子。
顾祈安:。
被顾祈安发现有轻微洁癖的黑狼起身抖毛,细细密密的雪粒散开在半空中,如同又下了场小雪似的。
他并不先顾着自己,而是转头提溜着小雪豹的后颈,将赖皮在原地、准备继续打滚的小脏猪往干净的空地上拖。
脏兮兮的小豹子变成了戈尔接下来的主要工作,等松枝上的乌鸦一觉睡醒起来,准备降落陪玩时,黑狼才刚刚把怀里的小脏猪给清理好。
原本沾上泥渣的小雪豹再次变得光鲜亮丽,甚至连尾巴尖尖上的绒毛都被戈尔一寸一寸舔服帖,像是喜欢打扮女儿的家长,虽然黑狼没有女儿,但是他有一只可以被舔毛毛的小豹子。
布灵布灵发光的小雪豹离开了男妈妈黑狼的怀抱,奔着养足精神的三只乌鸦去,忙完幼崽后的戈尔这才开始清理自己。
一边清理,一边盯着玩闹的小雪豹看。
冬日暖阳也算有几分温度,下雪变成了过去式,因为白日的日照充足且效果好,也就两三天的时间,松林外稀疏的草甸荒野,以及石块山体上的积雪就已经融化干净了。
树枝密集的深山依旧深埋积雪,太阳光难以达到那些更为幽深静谧的位置,只能等这一年伴随春日而来的升温,好彻底将冬季和积雪送走。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深山老林、寒冬落雪,以及无人机的离开让顾祈安猜到了过年的时间,可再之后,当大片大片的山野、天空总保持一沉不变的模样时,他逐渐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那段日子,顾祈安总习惯性地腻歪在黑狼身侧,接受捕猎训练,和狼哥在周边寻觅猎物,与乌鸦玩伴在空地嬉闹,跟着乌鸦们带来的消息而进行跋涉,寻找食物。
野鼠、野兔,甚至是意外在山野雪地间撞见的几只蓝马鸡,都是他们近期的猎物。
寒冬之下,大型猎物难见,小型猎物倒也不少,虽然抓捕过程繁琐了点儿、一顿无法彻底吃饱,但在这样的天气环境里,顾祈安已经很满足了。
整个冬日,由戈尔带着、手把手教导的小雪豹身形又长高了几分——
幼崽特有的圆润感自顾祈安身上褪去七八分,抽长的身形显出猫科动物特有的线条感,远远看过去所使用的量词终于不再是“一团”了。
不论是戈尔还是顾祈安,都在停了雪的深冬瘦了一圈,虽然不至于夸张到皮包骨的模样,但每每顾祈安靠在黑狼身上蹭到那略有凸起感的骨骼时,都忍不住再一次许愿:希望等春天来了,他们能天天吃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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