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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肩颈酸的咯嘣响了两声。
身后季明寒关上门,顺手把挂着的竹帘放下来,阿里还守在里面看着洛森,不肯走。
盛玉华还没来得及往回走,院子尽头的月洞门那边已经探出了好几颗脑袋。
晓晓跑在最前面,手里端着个小碗,碗里冒着热气,冰糖雪梨汤的甜味飘了过来。
“娘,这是我让厨房的柳婆熬的,放了两颗红枣,润嗓子。”
她踮着脚把碗举过头顶递到盛玉华手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盛玉华心里一暖,弯腰把她抱起来,单手接过碗,凑着碗沿喝了一大口。
甜丝丝的,枣味浓,暖到胃里去,嗓子眼的干涩劲儿也散了。
丁丁跟在后面走过来,怀里抱着算盘,表情一本正经。
他站定了,仰头看着盛玉华,开口就是正事。
“娘,方才门口那副棺材我让林嬷嬷量过了,白松板的,钉子都是铁的不是铜的,做工粗糙,拿去南街当铺能当二两银子,要不要让人抬走换钱?”
盛玉华差点被嘴里的糖水呛着,偏头咳了一声。
季明寒伸手把晓晓接过去,顺便拍了拍她的后背,嘴角上弯。
“你儿子的算盘比他爹的刀还快。”
丁丁认真点了点头:“那是自然,刀只能用一次,银子能生银子。”
康和乐这时候也从月洞门那边跑出来了,两个三岁的小子一前一后撞过来,一个抱盛玉华的腿,一个抱季明寒的腿,仰着脸喊娘喊爹,嗓门大的整个院子嗡嗡响。
康扯着盛玉华的裙摆问:“娘,里面那个人是不是死了?”
乐乐接着说:“我闻到臭味了,是不是拉肚子了?”
盛玉华被两个小的逗的又好气又好笑,一人脑门上弹了一下。
“人没死,也拉肚子,是娘治病呢,以后不许乱说。”
康捂着脑门哦了一声,一点不疼的样子,转头就去拽丁丁的算盘珠子玩,被丁丁一巴掌拍开了手。
梦思雅也从正房慢慢走过来,手里拄着暖杖,苏半夏扶着她的胳膊。
她走到偏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洛森的呼吸声隔着帘子都能听见,匀净了不少。
梦思雅收回目光,笑着看了盛玉华一眼。
“手艺没生疏,比太医院那帮老头子强多了。”
盛玉华把碗里剩的糖水喝完,空碗递给晓晓,走过去挽住梦思雅的胳膊。
“母后过奖了,就是个小手术。”
梦思雅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再多问,转头打量了一圈几个孩子,确认一个不缺一个没哭,点了点头。
“行,人也救了,都回去吃饭,站在这儿吹风不好。”
一家子往正院方向走,康骑在季明寒的脖子上,乐乐拽着盛玉华的手晃来晃去,晓晓跑在前面喊着吃红烧肉,丁丁殿后,边走边拨算盘珠子,嘴里嘟囔着成本核算。
偏房里面,阿里坐在矮凳上,听着外头那一大家子的笑闹声,看了看床上洛森红润的面色,搓了搓脸,长吐出一口气。
仿佛经历了一场梦。
……
后半夜,院子里连虫鸣都歇了。
盛玉华睡的正沉,被一阵脚步声吵醒,脚步声停在卧房外的廊下,接着是三叔压低嗓子的回话,和另一个人带着哭腔的声音。
是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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