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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心口往四肢扩散的疼,每一下都踩在心跳上。蛊虫在经脉里拱来拱去,拱一下,他的脊背就弓一下。
他咬着后槽牙,硬挺着。
里头梦思雅睡着了,隔壁偏殿明寒也刚哄住。这个点儿,承乾宫安静的能听见墙根底下蛐蛐叫。
他不能出声。
出了声秋禾要慌,秋禾一慌要叫太医,太医一来满院子都是人,梦思雅醒了怎么办。
她现在能睁眼的时辰越来越短,好不容易睡踏实一回,他不想搅她。
疼就疼吧。
季永衍仰起头,盯着屋檐上挂的灯笼。灯笼里的蜡烛也快烧完了,火苗一跳一跳的。
他在心里算了算日子。
大雄留的那瓶药,五天前就用完了。周延年说他撑不过下个月圆之夜,他看了看天……今晚的月亮,已经快圆了。
还有十天。
十天之后呢?
他低下头,手掌攥了攥,松开。
沈知秋。
他不想去想这个名字。每次想到就恶心,从胃里往上翻的那种恶心。但凡有别的路,他宁愿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试。
可他试不起了。
他死了,梦思雅的药谁喂?明寒的寒毒谁压?承乾宫这几条命,全系在他一个人身上。
季永衍坐了大半个时辰。蛊虫折腾够了,消停下来,心口的疼从尖锐变成闷痛。他撑着柱子站起来,腿麻了,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卫琳。”
暗影里蹿出一个人。
“属下在。”
“备马。”
卫琳一愣。
“去凤仪宫。”
这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卫琳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敢问。
“走暗道,别惊动任何人。”
凤仪宫里还点着灯。
沈知秋穿着寝衣,头散着,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的脸,下巴尖了,颧骨高了,比生孩子之前瘦了不止一圈。
她在等人。
从半个月前开始,她就在等。
皇帝身边那个姓周的太医,配药的方子用了多少石菖蒲,她一清二楚。石菖蒲的存量也摸到了底……御药房的人嘴硬,但银子够多,什么嘴都能撬开。
药断了,他就得来。
他没有别的路。
门被推开的时候,沈知秋放下手里的梳子,头也没回。
“陛下来了。”
季永衍站在门口,脸色灰败,嘴唇乌。身上只披了件玄色斗篷,里头是皱巴巴的中衣,连腰带都没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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