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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歌是在到达漳州后得知陆之语死讯的。
“你妹妹陆之语,死了。”
楚玦从门外走进来,观察着陆九歌的神色,他接到飞鸽传书过来的消息,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恐怕陆九歌会自责。
果不其然,陆九歌正在配药的手微微一颤,手中的药撒了一桌面。
陆九歌抬头看向楚玦,面上是难以置信的神色,问道:“她怎么死了?难不成是不愿嫁与陈金源而自尽的?”
她的声音有些许颤抖,语调不似往日那般清澈,甚至在话的末尾还破了音。
楚玦垂了垂眸,犹豫了一瞬,缓缓走上前来握住陆九歌颤抖的手,安慰道:“并不是,据我的线人来报,是陆之语去爬了顾渊的床,东窗事发,陆之语当着齐王府全府开口讽刺了顾渊那方面不行……后来,顾渊将陆之语带到城北破庙……陆之语投了湖。”
楚玦握住陆九歌的手,犹如握住了一块冰,她的手没有一丝温度,而她的身体连上下牙都在打着颤。
陆九歌颤微微挣开楚玦的手,呆楞的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一口气将手边的凉茶喝了个干净,深深做了几个深呼吸,眸中才逐渐有了焦距。
楚玦未说出的话她如何能不懂,顾渊不是什么真君子她是知道的,他骨子里的骄傲自负怎能允许陆之语将他的奇耻大辱公之于众,这无异于将一个保守到连脖子都不愿露出的人剥光,挂在城门口任众人品评。
陆九歌转头看向楚玦:“陆之语……死前受了很多罪么?顾渊可受到了惩罚?”
楚玦摇摇头:“据说并未找到你妹妹的尸体,只是在城北破庙后面的湖中发现了她的随身首饰。”
并未找到尸体?
陆九歌不由心中一震,未找到尸体,就不能做实陆之语的死。
“至于顾渊,”楚玦的话拉回陆九歌的思绪:“已经给你爹赔了一笔钱,将此事了了。”
“呵。”陆九歌掩嘴轻笑,眼中却似乎晕着泪光:“是陆文峰的做派。”
“你……”
“桓王殿下,承安乡君,李广河醒来了。”
楚玦刚要开口,一道声音打破屋内冷凝的气氛,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人,这人是李广河的大哥,此刻他正哈着腰站在门边,眼神有些急切。
陆九歌抽了抽鼻子,站起身,情绪恢复如初:“快带我去看看。”
李广河的妻子正扶着李广河坐起身喝了药,见陆九歌进来,忙放下药碗,给她滕了地方出来:“承安乡君,你快来给看看,俺男人咋样啦?”
陆九歌替李广河把了脉,又翻看了李广河的双眼眼睑,而后才道:“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我给的药还是要继续吃上,尤其是消炎的药。”
“诶诶,俺明白,你交代的俺都记着呢,这个叫……叫胶囊的消炎药,一天三次,一次一颗,其余的也都按你交代的吃着呢。”
李广河的妻子一听李广河已经没有性命之虞了,高兴之情难以言表,一个劲儿想给陆九歌跪下,都被陆九歌出手拦住了。
也许是受了李广河重获新生的影响,陆九歌刚刚沉重的心情有了一丝缓解。
“咳咳……”床上李广河轻咳了两声,虚弱开口:“春娘,你先出去吧,我有些话想和承安乡君单独说。”
老百姓心思单纯,没那么多贵人之间的男女大防,那叫春娘的妇人听了李广河的话,应了一声“诶”便向外走,临出门还体贴的将门关严。
陆九歌看向床上的李广河,他的面容比她昨天见他时多了一丝血色,其实李广河的身体并不是什么回天乏术,只是有些失血过多醒不过来,且伤口有些炎症。
她昨日将人都清了出去,从空间中拿出血浆给李广河输了血,又用手术刀将李广河身上的腐肉做了清理,她本以为到明天他才能醒来,没想到这李广河身子骨倒是不错,竟然比她预估的早了一天。
“承安乡君,您是救过我命的菩萨大人,我相信您是善良之人,我今日就想跟您交个底。”
李广河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呼吸有些微喘,他顿了一顿,视线向门外扫了扫,见没有人,这才再次低低开口:“那日的基坑事故,我凭着多年的经验感觉,并非意外,而是人祸。”
陆九歌眸色沉了沉,她心中不是没有过这方面的考量,如今真听李广河这么一说,她还是有些意外:“你如何得知?”
李广河回答:“我就是这个项目的百工之一,这次基坑坍塌仅仅是因为其中一截支撑顶部的横木断裂,但这是不可能的,且不说那横木都是精挑细选的粗壮横木,就事故发生那日的上午,我还特意都将这些横木检查过一遍。”
陆九歌眸光一转:“所以你怀疑这是人为?”
李广河眸中透出严肃,看着陆九歌的眼睛,认真点了点头。
陆九歌继续问道:“你还知道什么?”
李广河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个百工,其余的也不可能在知晓什么,也或许这次的事故真的是个意外。”
陆九歌低头思忖了片刻,却觉得毫无头绪。
她本来是一人出发前往漳州的,在鹿城口岸登船那日下午,他们的船就遇到了袭击沉了,多亏了楚玦将她救了上来,她这才知道她出发后没多久楚玦也跟了过来,说是觉得此次漳州之事蹊跷,过来看看。
其实对于李广河的话她还是相信偏多的,若是意外事故,何至于她来的路上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阻拦,定是有人在刻意隐瞒什么。
陆九歌抬起头,冲着李广河淡淡一笑,安抚道:“你说的我记下了,你先好好养伤,别的事暂且……”
“快去看看,快快快……”
“走走……”
“赶快赶快……”
陆九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口一阵阵哗啦啦的人声打断,只听门口一阵杂七杂八的脚步声,都向着街上同一个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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