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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丈夫是个杀猪佬。像是性亢奋的样子,经常大白天就把老婆往屋子里扯。老婆不愿意,就一阵拳打脚踢。这男人,听说原来是位公安干警,就因为这码事,屡教不改,被开除了。有关于他最彪悍的一个段子是,为了让老婆随时随地满足他,他把老婆剥光了,用手铐铐在床头。
女人连离婚都不敢闹。男人叫嚣着,敢离婚,就杀她全家。
于是这一晚,又一场的厮打过后,女人悄悄地从自家阳台一跃而下,当场身亡。
母亲听闻消息,跑去看,一地的鲜血,让她差点晕过去。
我听得心惊肉跳。这种事情向来只在电视里的那种案件追踪栏目里才会看到,从没想过,它其实真的来自于生活。活生生地就发生身边。让人不寒而栗。
母亲的指甲几乎掐到我肉里,她死死地盯着我,说,“宝儿,你要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允许做这种傻事。”
我想也不想地答道,“你女儿怕痛。哪里敢自杀。”又不甘心地嘀咕道,“要死也得先把那畜生给杀了!”
我反把母亲的手握住,“当然不会。放心。”
迟疑爱16
10
母亲的情绪很低落。做事丢三落四的。我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心酸。一个活生生的伙伴,蓦然就血淋淋地躺在了自己眼前,换了谁谁都想发疯。
我主动问她,“我爸哪天来?”
她眼睛一亮,“你同意他来吗?”
我没好气地回她,“你家。客随主便。”
她并不介意我的口气。而我也不过是半真半假。儿大不由娘。其实同样道理,娘大也不由儿。
于是,我的父亲,要回来过春节,成了一件板上钉钉的事。
我的母亲很紧张,父亲两天后就会抵达这个他从未涉足过的家庭,这个家不算豪华,但尚算整齐,美中不足就是缺少点温馨。母亲买回来大堆大小饰物,各式漂亮靠枕座垫,外加一些绿色盆栽,家里顿时多了几分活络的气息。
她不停地擦擦洗洗,我亲眼目睹她把一个杯子反复洗了不下十次。
我只觉得心酸。
我忍了又忍,才问,“怎么突然间想到要结婚?”
母亲答,“他老婆半年前死了。”
她才不介意这个男人一直要等老婆死了才想起她。说不定心里一直认为他此行为完全是一种重情重义的表现。
母亲轻叹一声,继续说道,“癌症。”
听到母亲嘴里的癌症两字,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想起了吴向程。
佳节临近,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我原本也动过心思,回老家之前再去看看他。后来想想,没意义。真没什么意义。干脆算了。
我想自责一下自己的凉薄。转念想想他未必见得就想见我,我的凉薄说不定正是他的企盼。我的出现,只能让他想起从前他得意放纵的时光,那时候的他,像金子一样耀眼。我除了能提醒他光阴不再,生命无多之外,还能带给他些什么?眼泪和同情,必定为他深深痛恨。
这么想着,让我感到安慰。
母亲愉快地开始擦地板。
她笑起来,连眼角的皱纹里带着无尽欢喜。
我叹气。
抬脚出门,打算去找间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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