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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细雨蒙蒙,入秋后,空气里渗着深入骨髓的凉意。
沈迹本是不经意地一抬眼,忽然看见那道身影。
少女撑着一柄油纸伞,静静地站在树下,遗世而独立,头顶的参天绿叶被狂风摇得凌乱飞舞。
这一方乱世中,她的背影宛如砌进雨幕的油画,朦胧至极。
再没有别的可能了。
沈迹心下稍笃,放慢了脚步,遥遥地与那名熟悉的少女对望,她抬头,眸子里呈着盈盈的笑意。
果然是曲存瑶。
少女背后灼灼的红光与头顶的天空形成了鲜红对比,却又无比融洽。
许久未见,她的身量抽条了许多,眼神更果敢了,与人对视时,骨子里那股浓烈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修为平凡之辈基本不敢随意与她对视。
现在的曲存瑶与沈迹过去印象的曲存有了明显差别,简直如浴火重生,脱胎换骨一般。
两人默契地朝着彼此的方向靠近,正欲说些什么。
“喂,现在可不是叙旧的好时机。”东野曜从两人中间探头,不满的提醒。
曲存瑶不过微微一笑,凉凉地侧目,不予置否。
东野曜:“?”
他怎么感觉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有很大恶意?
少年颇不自在地摸了摸鼻梁骨,嘟囔道:“真是的,我又不是你的敌人。”
但在曲存瑶看来,出身罪恶灵州的东野曜不值得她交付信任。
沈迹敏锐地察觉到了微妙的气氛,及时阻止了他们的争端,正因如此,少女才并未将自己的想法表露出来。
一行人麻溜地进了神居,东野曜安定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沈迹:“不是错觉。”
没说几句,巫明和他的同期们便一拥而上,少年激动得几乎要流泪,“你们终于回来了啊?”
东野曜翘了眉梢,嫌弃地后退:“你们这是做什么,至于如此夸张吗?”
巫明神色讪讪,“我们都看到了…”
沈迹顿时明白过来,整个修真界的天空都被深渊古神一分为二,祂的所作所为都落进了众人的眼里,无一不差。
这群半大的少年觉得能活着回来是一件非常不易的事情,因而对他们报以了莫大的热情与希冀。
她好笑地摇头,“可不兴半路开香槟。”
其余几人没听懂沈迹的话,少女身形一转,像一阵穿堂风似的进了内室。
风轻轻吹动竹帘,一位容色似雪的青年正执着笔,对案沉思。
代蓝靠在旁边,竟是比他们率先一步抵达神居,她如画的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忧郁。
听见响动,谢瑾枫仍旧头也不抬,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诚实来说,沈迹内心毫无想法。
“且走一步算一步。”
“是吗。”谢瑾枫语意模糊,刻意朦胧了前面的称呼,“看起来可不大像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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