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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老夫人的心思上（第1页）

姜素素的话让老夫人面上一沉，碍于整团和气的氛围，她把骂人的话忍了又忍。

沈归荑握紧了老夫人的手，铿锵有力地回道：“我想问问二夫人，韭菜麦苗你可分得清？地里的番薯几时成熟你又可知道？什么季节种白菜什么季节点豆角，你能说出个一二来？”

姜素素嗤之以鼻地拿帕子捂着嘴：“都是些乡下人在乎的东西，我知不知道有何……”

她后知后觉，等反应过来被面前这个小丫头下了套，顿觉脸上无光。

“二夫人不知道这些，可二夫人却依旧能掌管府上的开支用度。”沈归荑眼角含笑，娓娓道来，“学医也并非要把世上的字认全才能开始，我知祖母是心疼我在庄子上被糙养长大，想让我学一些安身立命的本事，便是不奢求我能靠医术达到多大的成就，只在日后不会对着路边的草药两眼一抹黑就是了……祖母，我说的对不对？”

老夫人喜得直点头：“对对～你有这个心态，就是极好的！”

“三妹若想跟着祖母学，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沈南枝打趣道，语气却是和善得很，“想我当初跟着祖母学，天天被罚着抄药材名呢！”

老夫人无奈地点点她：“还打趣起我来了，我可是为着让你记得更牢一点。”

“祖母是为着我们好，我们心里门儿清！”沈南枝上前搀扶着她去饭桌落座，还不忘给沈归荑递过去个赞赏的眼神，刚才她可是注意到了，祖母差一点就发了火，得亏这个三妹脑子快，把沈二夫人堵了回去。

让沈归荑跟着学医这事，便这么草草地定下了。

老夫人年纪大了，胃口不佳，桂嬷嬷伺候着喝了半碗汤，便搁下筷子不吃了。

“三丫头，府里的饭菜可还吃得惯？”老夫人看沈归荑大快朵颐，欣慰地示意桂嬷嬷多给她夹一些，“有什么想吃的，一会下来告诉桂嬷嬷，让小厨房的做给你吃。”

“吃得惯，只是孙女才刚回来，这脾胃还需要时间适应，猛得吃这么多山珍海味，我怕吃不消。”沈归荑歪着头做苦恼状，说完后又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副人小鬼大的模样惹得周淑慎起了怜爱之心，她总觉得沈归荑这次回来比往常更讨人喜欢了，人变得机灵了不说，身上那股阴郁气儿也没了。

“瞧瞧，三丫懂得还不少，细细想来说的也不无道理，凡事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周淑慎拿帕子擦了擦嘴，提醒道，“只是……三丫头从庄上回来，身边只跟了个丫鬟，平日里生活起居难免有照顾不到的时候……”

老夫人敛了神：“这倒是提醒了我……桂嬷嬷，这两日你得了闲，在府上寻两个机灵点的姑娘。”

沈归荑忙放下手中的筷子，似是撒娇道：“祖母，其实，其实孙女想求您一件事……”

“哦？”

“在庄子里的时候，孙女跟一位姐姐处得极好，她人不仅勤快老实，对我也是体贴细致得很……”沈归荑用手指缠着老夫人的衣角，端得是一副小女儿撒娇卖乖的样子。

老夫人活了几十年，哪里还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只是许多年没有小孙女围着她这样乖囡囡地卖好了，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才乐呵呵地开口：“你是想把她叫进府？”

“嗯！”沈归荑也不爱藏着掖着，献宝似的夸道，“她爹爹是庄上管事，故而这位姐姐做起事来也是沉稳周到的，她干起活来，连孙女身边的冬杏都赞不绝口。”

老夫人虽心软得一塌糊涂，却也没有一口应下，而是扭头叮嘱桂嬷嬷：“明儿你去庄上打听打听，若是她家里人同意，便领了来，若是不同意，也别强求。”

桂嬷嬷好声应下，趁人不注意把冬杏拉了出去。

……

晚上，老夫人坐在卧榻上拿细钩拨弄着香炉里的灰，看着桂嬷嬷忙前忙后，忍不住咳了两声。

“哟，怎得又咳上了？”桂嬷嬷放下手里的褥子，忙跑去把窗户扣紧，又去炉子上提了热水来灌了个汤婆子塞在老夫人手里。

“你可真是，如今都能做我的主了。”沈老夫人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话里却没半分责怪的意思。

“老夫人这是折煞奴婢了……”桂嬷嬷隐晦一笑，都是做了几十年主仆的人，哪里还听不出这是在说她饭间拉冬杏出去的事？

“说说吧，打听到了些什么？”

“嗯，这冬杏倒也是个老实上道的，起先听我打听三姑娘的事，只一个劲儿说不知道。”桂嬷嬷凝眼看了看耳房，想到沈归荑在里面歇下了，便低了音量，“后来我说，这是咱们老夫人想多知道些三姑娘的事，这丫头才倒豆子似的说了……听起来，庄上的那个刘岚，也是个命苦的，名声被她亲娘败坏了。她爹就想了个法子，让她跟着三姑娘来府里，这一来么，是可以离庄上的是非远一些，二来么，是可以跟着府里的，多学学见识……”

“竟还有这么一出？”老夫人蹙起眉头，若那个刘岚家里头太复杂，她也万万不会放人进来。

桂嬷嬷似看出她心中所想，又补充道：“这姑娘倒是个有主见的，听冬杏说，是她自己求到咱们三姑娘门前的……前些年三姑娘在庄子上，少不得受了刘家多少恩惠，怕是这一遭，三姑娘也是存了报恩的心思。”

“唔……”老夫人端起茶盏，把面上的茶叶末赶了赶，轻声吩咐道，“这事儿需得你亲自跑一趟，你看人我信得过。”

“是……”

“这段时日，青荷院儿那边可还有得闹呢，你多听着些。”

桂嬷嬷点头应下，询问的话到嘴边又忍了几番：“恕奴婢愚钝，老夫人明知对三姑娘疼爱有加的话，二夫人那边势必会……为何不循序渐进？”

沈老夫人一脸疲惫，示意桂嬷嬷伺候她躺下，等她平了气息，才嘲讽似地反问道：“我一把老骨头，还能等得了多久？”

“三丫头不回来，府上就大夫人跟她打擂台，姜家那时对荇语，不说是万里挑一的好，是钱也帮衬着，官路也扶持着，就凭着这份恩情，大夫人就不敢太为难她。”

沈老夫人眼底一凉，过后无奈地摇摇头：“若真能相互压制着，一家人平和顺遂地过下去，倒也不怕那些小打小闹的算计……只是姜素素野心太大……”

“老夫人这是想，把三姑娘培养出来，同二姑娘打擂台？”

沈老夫人一怔，抿着嘴没说话，却听得耳房里传来一阵阵咳嗽声。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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