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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古瑭抿起嘴,低头不再言语,拿了块毛巾用水搓湿,拧了一把,慢慢游荡到霍叙冬身上。
说实话,这不是他第一次见霍叙冬的腹肌,霍叙冬身材很好,他是知道的。少年时的霍叙冬经常帮着家里做苦力,练出了一身腱子肉,偶有放学后的傍晚,躲着同学在操场上偷偷打球,衣服下摆随着三分抛物线高高扬起,底下春光就在一旁窥视的古瑭面前一览无余。
后来古瑭学着打球,强拉着霍叙冬和他斗牛,也许只是为了再现那个傍晚的惊鸿一瞥,那被霍叙冬掩藏着的青春和恣意,一度张牙舞爪地掠夺自己的心跳。
静谧的夜里,只能听到一声声蝉鸣,若还有其他,便是飞蛾振翅的扑棱声,古瑭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被诱惑着趋光的飞蛾。
像失了神般,他手中的毛巾从霍叙冬的脖颈一路游移到肩膀,滑到胸前,又慢慢下移到腰腹,擦拭过的皮肤上残留了水珠,指尖不小心划过,一下子融在了一起。
霍叙冬清晰地感受到触碰,微不可察地滚了下喉结,他看着古瑭的眼神微黯,呼吸变得绵长。
浴室水汽氤氲,在光影斑驳地映衬下,霍叙冬的腰腹线条更加晦暗性感,古瑭沉迷在这种美好的触感中,身子也靠得更近,几乎能闻到霍叙冬怀里似有如无的雪松香。
他呼吸声也加重了,像在燃烧边缘,甚至鬼使神差般地往霍叙冬腰腹的浴巾下探去。
刚扯掉一个角,手被牢牢摁住,霍叙冬低哑的声音唤他:“瑭瑭。”
跳耀的火光熄灭了,古瑭这才猛然清醒,背过身,愧赧地说了声:“对不起!”
“我自己来吧,”霍叙冬抽走他手里的毛巾,意有所指,“你也去冲个澡。”
古瑭闭了闭眼,心里给自己抽个大嘴巴子,赶紧走出浴室把门带上,背靠在门板大口地喘气,如同劫后余生。
过了良久,他才失魂落魄地跑回自己房间,径直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冲水冷静下来。
——
脸上的热度一直持续到半夜才消,古瑭走在夜晚萧条的街道上,见到眼前投下一道炽白的光,拐了进去。
他买了些跌打药水,带了份夜宵,才又有勇气敲开霍叙冬的门。
霉味的房间现下已全是霍叙冬身上干爽的雪松味,古瑭蹭了蹭鼻子,把药水和夜宵放到桌上,头也不抬地转身,抬步离开。
“瑭瑭,”霍叙冬叫住了他,带着点落寞,“又不想我了吗?”
古瑭转过身,虚笑道:“怎么会。”
“那你留下来陪我一会儿,”霍叙冬慢慢挪动步子到桌面,拆开夜宵盒,脸上浮起欣悦的笑,“你怎么知道我晚饭没吃饱,正饿着呢。”
神色如常,恍若刚才浴室里的尴尬事都是古瑭凭空产生的幻觉。
古瑭捏了捏手指,站在原地,脸上有些不自然。都是成年人,刚才发生了什么彼此都心知肚明,霍叙冬没有点破,不代表就没作他想。
想到此前自己口口声声地拒绝他,现在看来竟像个欲盖弥彰的笑话,古瑭现在的大脑已彻底宕机,冒着烟,不知如何自处。
见霍叙冬低头吃着夜宵,他也就默不作声低头看着。待人终于吃完,抬起头看他时,却依旧没放他走,而是不好意思地向他提了个请求:“帮我腰上擦点药吧?我有些够不着。”
古瑭呆板地点了点头,接受指令,像一台旧机器般生硬地拆开药盒,走到霍叙冬身边:“你去床上躺着,我给你上药。”
腰背在浴后泛出斑驳的颜色,青一块,紫一块,估计是磕到了哪处铁皮或石块,这渗人的伤痕倒是驱散了古瑭脑中所有的旖旎思绪,取而代之的,是一汩汩的心疼和内疚。
是他没有看顾好霍叙冬,原本应该好好在货车上搭好梯子,却被霍叙冬拒绝而作罢,才会造成现在这种结果。
可他不会知道,这伤势可不是摔出来的,霍叙冬扭着腰不假,但眼见着伤势不够唬人,索性咬着牙往洗手台一角自虐般地撞击,才造就的如此调色盘一般的伤痕。
霍叙冬压根不觉得疼,只感受道古瑭的手温柔轻巧地为他上着药,腰背上还湿漉漉的,不知道是他紧张的手汗,还是心疼的眼泪。
“上好了。”
古瑭起身收拾药盒,刚一转身,就被霍叙冬捞住手腕,仰视他问:“陪我一晚,好吗?”
第二次被邀请留宿了,古瑭紧紧捏住药盒,犯了难,他犹豫再三后,索性一闭眼,拙直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也知道……”
“不止你一人,”霍叙冬坐起身,把人按坐回床上,“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会比你想得更多,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自己的情绪:“医生说晚上可能会发烧,你真就不管我了?”
对呀,差点忘了这茬事,古瑭无法,只得点了点头,听话应声:“那,那好吧。”
——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古瑭迷蒙蒙地侧躺在床上,腰上缠着霍叙冬骨节分明手,手掌熨帖着他的肚子,暖烘烘的,像静谧的湖水上停了艘小船,无比安稳。
他脑中的思绪乱成一滩浆糊,努力着思绪,突然想起晚间那被打断的话。
他用胳膊肘戳戳身后的人,问道:“你今天说住这家宾馆不是为了迁就我,那是因为什么?”
“忘了,”霍叙冬缠抱着他的腰,蹭了蹭他的脖颈,呢喃道,“问点其他的吧,比如……问我喜不欢喜欢你。”
古瑭语气认真:“我想听答案。”
霍叙冬沉默不答,良久才叹了一口长气,在他耳边嗡嗡道:“我没钱了。”
他最近演了很多戏码,这句话倒是真的。他手上本就没多少钱,这几年在工作室挣的积蓄全替古瑭还了债。
说到底,很多事他还是得靠袁纲,在接手分公司前,他无法替古瑭还清银行债务,暂时让古瑭留在失信人员名单也一度令让他耿耿于怀,可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如此苍白无力。
话虽如此,但不至于钱袋空空,说自己一穷二白,或许能让古瑭彻底打开自己的世界,或是因为内疚,或是因为心疼,不稀得什么原因都好,只要古瑭不再成天想着拖不拖累的事,安心接纳他,这是霍叙冬刚刚才想到的。
古瑭咀嚼着他的话,这才后知后觉出之前的不寻常。例如,霍叙冬这趟来找他时,不再开着之前那辆帕梅,手表不见了,衣着也朴素很多,甚至连晚饭时,也陪着自己啃面包喝白水,怪不得刚才喊饿呢。
他不由感到无比内疚和慌张,挣扎地想回头确认霍叙冬的财政赤字,却被箍紧怀抱,动弹不得,只得焦急出声:“我不需要你这么帮我!”
霍叙冬拍着他的背安抚,话语温柔平静,却与内容形成强烈的反差:“瑭瑭,今天我是故意摔下车的,腰上的伤也是我刻意砸的,我无法安心骗你,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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