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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星茴和闻楝一道被不客气的店员送出门。
风铃迎着晚风叮叮当当响,声音清脆悦耳,灯光漫漫的高楼破出暗灰色的天空,红色的士从身边闪过,她仍往前走,他在后面。
一前一后走过两条街,风铃声腻了乱了烦了,她蹙细眉抱起手,脾气像涨潮一样冲上来,脚步加快,要把身后那个猥琐的尾随者甩开。
她脚步加快,他也快走了几步,她在人群中慢下来,他单手插在裤兜里,也慢悠悠地走在人流中。
脚下的高跟鞋步并不适合citywalk,过细的鞋跟已经让脚隐隐生疼,赵星茴在绿灯倒计时之前快快穿过一条街,听见身后熟悉的脚步声时已经开始愤怒,用力跺脚的时候脚踝突然一歪,身形一晃。
脆弱精美的鞋跟摇摇欲坠。
“你有完没完?””她柳眉倒竖,瞬间奓毛,扭头怒斥,“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信不信我报警?”
“我和你今天同一家酒店。”闻楝抬头看不远处的高楼酒店,再看她横眉竖眼地咬唇踮脚,“抱歉。”
世界毁灭都没所谓,男人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说抱歉,而赵星茴宁死都不可能在摩登都市的街头踩着一双坏掉的高跟鞋一瘸一拐走路,她只能怒目刺他,钉在路边,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晚归的行人擦肩而过,路边有几级台阶,闻楝瞟了一眼,赵星茴已经踮着脚跳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我看一下。”
闻楝已经蹲在了她面前。
即便身上的皮囊换了样,他的姿势也是自然而然,在她面前低下了头,只有黑色的脑袋和衬衫包裹的清瘦的肩脊,曲起的长腿没有足够的容纳空间以至于磕在地面,伸手去碰赵星茴脚上的鞋。
修长手指扶住纤细脚踝的瞬间,温热的指腹轻轻滑过她的皮肤,以至于赵星茴触电般地抬脚踹他:“滚开!”
闻楝顺着她踹人的力道,顺势握住了那只高跟鞋。
年轻女生的脚尖,玉一样白皙细腻的皮肤和柔美的曲线,贝壳般的指甲鲜红夺目,一分一毫都是美的存在,而他只是握住了那只坏掉的高跟鞋,抬头问她疼不疼?
“不要穿这么高的高跟鞋走路。”
赵星茴抬起另一只脚踹他,横眉冷对,恶声恶气:“关你什么事,滚。”
他脱下了她另一只鞋。
黑色西装垫在地上供她有处可踩,赵星茴蹙起眉头,轻轻活动酸痛的脚尖,闻楝垂眼看着那淡红圆润的脚趾和发红的脚跟,想伸手,又收回了动作。
“我去帮你买双鞋。”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闻楝迈出两步,又扭头看了眼面色冷冷的赵星茴,再看看搁在旁侧的高跟鞋,弯腰拎起来,把高跟鞋带走,握在手里——他笃定她不会光脚踩在人来人来的街道,但还是担心她想办法穿着鞋走了。
“闻楝!”赵星茴怒极,语气几乎咬牙切齿,“你恶不恶心。”
几分钟之后,闻楝就转身回来,在即将打烊的路边小店拎回了双白色的帆布鞋。
他又极其自然地蹲在她面前,低头整理帆布鞋的鞋带和鞋面,温热的手指揉住她的脚掌——赵星茴身体僵硬,心里厌恶,却又被他掌心揉捏出的酸痛感逼得皱起脸,咬住了唇。
闻楝帮她穿好鞋,再低头系鞋带:“蝴蝶结好吗?还是四叶草?”
赵星茴没反应过来。
那还是好多年前,他在手机上学会了好些种系鞋带的方法,什么蝴蝶结、爱心和小蜜蜂,没忘的是习惯,十指自然记得,流畅又毫不犹豫地系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赵星茴默不作声地看着。
她都快忘记了,忘记了她以前总爱在这些小地方臭美花心思,这几年除去运动,她很少再穿需要自己系带的鞋子,当然也把这些花式鞋带的系法都抛之脑后。
第二只帆布鞋穿好,赵星茴还是要踹开他——谁允许他跟着她走了一路?谁允许他碰她?谁允许他拿走她的高跟鞋?
闻楝胸口被她踹了一脚,身形微微趔趄,抓住了她滑腻纤细的脚踝。
“松手。”她咬牙,“你放开我。”
“别生气了,脚本来就疼,踢人更会痛。”
他抬起头,他漆黑幽静的眼睛望着她,他的手圈住了她的脚踝,,指腹在她玲珑的踝骨上轻轻施力,想要把自己的指纹和气息印进她的皮肤里。
而她讨厌他的这副样子,讨厌他的意念讨厌他的眼神和他的动作,讨厌他说的每一句话,只能用外强中干地甩开他的桎梏:“放手,你活腻了是不是?”
他不想重复这样的争锋相对,但没有更好的办法平息她的怒火,再怎么样的力道落在他身上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化解,于是她短促地叫了一声,失去平衡的身体往前倾,栽在眼前男人的肩膀上。
闻楝没有迟疑地搂住了她。
她甜津津的气息扑过来,她的身体又重回他的怀抱,他的心又开始痉挛,那种麻木的痛又回到身体,薄唇擦过她柔软的脸颊和微凉的耳朵,甚至是她馨甜的发丝。
赵星茴揪住了他的衬衫,在他肩头撑起身体,目光已经变得怒气勃勃火光四溅,咬牙切齿:“闻楝。”
“抱歉……”
他空洞地说抱歉,但他全无动作,只是睫毛微垂,漆黑目光落在近在咫尺她那张生动鲜活又明艳的脸颊,落在她饱满艳丽的唇瓣,平缓的呼吸突然急促,一切都开始发抖,他的身体在颤抖,跳动的心房和胸腔,颤抖的呼吸和气息,手臂极力控制地细细抖动。
多么希望那一瞬永远凝固,他控制不住地想吻她,想亲吻她明亮的眼睛和艳丽的嘴唇,柔软的脸颊和小巧的鼻尖,可她知道,他也知道,他们都知道这一瞬的想法——于是她变得尖锐而愤怒,他极力克制又尽力抑制这种冲动。
身后匆匆而过的行人都变成了幻象,唯有眼前才是真实,脑子里的弦“嘣”地断裂,他最终只是将薄唇极轻极轻地印在了她紧蹙的眉心——他宁愿她将世界都搅得鸡犬不宁,也不想见她时时皱眉的样子。
“别生气,赵星茴。”闻楝抱着某种视死如归的神情,平静说道,“别用高跟鞋尖砸我的脸,其他随意。”
第74章
◎我们能不能试着重新在一起◎
对比起烟草味香水男,显然是眼前这张冠冕堂皇的面孔、这个吻更为冒犯,可不知道为什么,赵星茴能清晰感知他的唇印在眉心的感觉,也许是温柔,也许是珍视或者遗憾,宛如蛛丝缠绕,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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