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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凤兰骂骂咧咧回到厨房。
把青麦穗放在手中搓,一共搓得两大碗麦粒,但大部分是扁的。
将空壳筛了,只剩下大碗的半碗麦粒。
看着一大篮子麦穗,就出这么点麦粒,杨凤兰不由得惆怅起来。
书里,这场干旱会一直持续到年底,麦子收成并不好,几乎只够上缴赋税。
杨凤兰看来,这个产量,可能赋税都不够。
下半年什么都种不成,到夏末,就开始有人饿死。
在那之前,一定要囤够粮食。
可如今一文不名,儿子也瘫痪在床。
如何才能囤得起粮食?
而且,粮食得囤得越早越好,晚了粮价定会堪比黄金,甚至有价无市。
看书的时候,一眼就过。
身处其中,才知道灾荒是多可怕的存在。
杨凤兰把脱好的麦粒倒进锅里,大火煮至麦仁壳开裂,用笊篱捞出,放入冷水浸泡几分钟,再用手轻轻揉搓,便可轻松脱壳,得到翠绿的麦仁。
本来就不多的麦粒,这一脱壳,就更少了。
杨凤兰加大火,将麦粒倒进锅里,盖上锅盖闷煮。
煮得软烂,再将挖来的野菜切细了丢进去。
缸里没有一滴米,罐里没有一滴油。
杨凤兰欲哭无泪。
从前,喂狗都要加点油盐,而现在,连油盐都吃不起。
煮好后,杨凤兰平均盛出三碗,还暗戳戳想:要是沈玉再嫌弃晚饭清汤寡水多好,那我就能自己吃个饱了。
可惜,沈玉一整天没吃东西,从外头回来,看见晚饭好了,端起就狼吞虎咽。
“小玉,吃完你去喂景义吃吧。”杨凤兰嚼着野菜。
味清甜,不苦,就是太淡。
“我还有事。”沈玉不想喂。
“还有事啊?”杨凤兰微微皱眉,“你是打算给景义换衣服、床单被面,拿去洗吗?那可以的,我来喂他吧。”
“不洗。”沈玉脸色很不好看。
以往,只要沈玉摆上脸色,杨氏就会妥协,不让她干活。
杨凤兰笑了笑,这招现在不好使了。
“不想洗也没关系的,就让他那么脏着,倘若有乡邻来探望,说你相公脏,你就只管推卸给我,告诉大家,是我这个当娘的没给他换衣服裤子,是我做得不到位就是了。”
沈玉:……
若是别的事就算了,有媳妇在,还要娘亲自给那么大的儿子换衣服,传出去,别人说的也只会是她沈玉。
权衡利弊之下,沈玉选择喂周景义吃饭,再给她将沾了血的脏衣服脏裤子换了。
床单被面也得换干净的,不然她嫌弃。
沈玉照顾病人,杨凤兰负责洗碗。
没有油水的碗,打清水涮一下就搞定。
天一黑,杨凤兰就躺床上了。
倒也不是要睡觉,而是,这家里没有一盏灯,只有躺床上才感觉比较安全。
睡不着,就容易胡思乱想。
杨凤兰想得最多的,还是眼下要怎么活。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肚子又饿了。
跟讨命鬼似的,一顿不吃就难受极了。
杨凤兰才从床上爬起来,就听到外头有人在喊。
“凤兰,在家吗?”
“在。”杨凤兰急忙穿上鞋出门。
只见一个挑着扁担的妇人,站在篱笆门外。
看见杨凤兰,她热情地笑着,“走,浇麦子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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