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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雾在频闪中活了过来。
不是飘,是撕——被赫兹的光刃反复切割、拉扯、再弥合。
伊万视野里最后残留的,是楚墨悬在半空的那只手,五指张开,像在承接坠落的星辰,又像在丈量死亡的距离。
眩晕如潮水灌顶。
他踉跄后退半步,靴底碾过湿滑油膜,脊背撞上锈蚀的通风管,金属震颤顺着椎骨窜上天灵盖。
耳道里嗡鸣不止,前庭系统彻底失序,连重力都开始歪斜。
他听见手下干呕声、枪械脱手砸地的闷响、还有自己粗重得像破风箱的呼吸——可最刺耳的,是那扇正缓缓渗水的气密门后,愈沉闷、愈规律的“咚…咚…咚…”——伏尔加号的心跳,正在衰竭。
“吊篮……在上面!”伊万嘶吼,声音劈裂,却连自己都听不清语调。
他不信楚墨会坐以待毙,更不信那三十七桶“东方红液压油”真只是农用废料。
他要抢在船体彻底倾覆前,把人、把密钥、把能烧钱的东西全攥进手里——哪怕只剩半分钟。
雷诺无声挪步,单膝跪入油污,夜视仪单目镜紧贴眼眶,幽绿微光映亮他下颌绷紧的线条。
他没看伊万,只盯住吊机主臂顶端——那里,灰色吊篮随海风轻晃,底部俄文标识在频闪间隙忽明忽暗,像垂死者眨动的眼皮。
“左三步,停。”雷诺喉结一滚,声线压得极低,却像钢丝勒进伊万耳道,“吊钩悬停位,正下方三米,有加固钢格栅——踩上去,稳。”
伊万信了。
不是信雷诺,是信这艘将沉之船里,唯一还立着的、没被光刃斩断的“锚点”。
他挥臂,两名尚能站立的随从拖着虚浮脚步,跌撞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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靴底刮擦钢板,出令人牙酸的锐响。
他们踏过油渍,跨过断裂的电缆,爬上通往吊机平台的维修梯——梯级湿滑,锈屑簌簌剥落,坠入下方翻涌的黑水,无声无息。
楚墨始终未动。
他站在动力舱口,齐膝深的水已漫至小腿肚,寒意刺骨。
他听着——听梯级承重的呻吟,听伊万粗重的喘息越来越近,听吊机液压系统因断电而出的、最后一声悠长叹息般的泄压嘶鸣。
来了。
就在伊万左脚踏上平台边缘、右脚悬空欲踩向那片钢格栅的刹那——
楚墨拇指,按下了卫星电话侧边那枚黑色按键。
没有声音。
只有吊钩电磁锁同步断电的、o秒内完成的真空寂静。
紧接着——
“轰隆!!!”
不是坠落,是碾压。
三吨重的铸铁配重块裹挟着整套吊臂残余势能,自十五米高空垂直砸落!
吊篮连同三十七桶“液压油”瞬间塌陷、爆裂、解体!
蓝色塑料桶如纸糊般炸开,粘稠暗红液体(实为高密度阻燃冷却胶)泼洒如血雨,而真正的杀招,是桶底焊死的六枚微型电磁锁——断电即松脱,松脱即倾覆,倾覆即触吊篮底部预设的应力引信。
引信引爆的不是炸药,而是吊机主臂内部早已被白天悄悄置换的劣质轴承。
金属悲鸣撕裂长空。
整条主臂从中断裂,带着燃烧的液压油与崩飞的铆钉,横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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