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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黑影在沙砾上拖出的长长痕迹,最终停在了雷达站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前。
千里之外的指挥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楚墨眼底的寒意。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定格的“bt”,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微动作。
只有外行才会相信这是手误。
佐藤健这种连垃圾桶震动频率都能利用到极致的人,绝不会在关键代码上犯这种低级错误。
“bt是主车,bt是备用调度车,平时只在厂区内部趴窝。”楚墨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穿透力,“他在钓鱼。如果有人对这辆从未上路的‘幽灵车’表现出兴趣,或者这辆车出现在了它不该出现的布控名单里,那就意味着他的通信链路不再安全。”
这是一个极其阴毒的二选一。
动bt,会被物理反杀;动bt,会被确认为情报泄露。
楚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既然佐藤健想玩“虚实相生”,那就送他一个更宏大的“官方认证”。
“飞鱼。”楚墨按下通讯频道的红色按钮。
“在。”
“用‘欧盟峰会后勤协调组’的名义,立刻给乌兰巴托交通局函。”楚墨的语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敲下的钉子,“就说为了配合环保议题,我们需要紧急征用一批符合排放标准的备用车辆作为物资保障车。把‘bt’这个车牌加进去,十分钟内,我要它出现在市政交通的绿色通道白名单里。”
“明白,这就去办。”飞鱼甚至没有问为什么,这种层级的默契是无数次生死博弈换来的。
不需要去破解佐藤的陷阱,只需要把陷阱变成只有上帝才能解释的“官僚主义巧合”。
十五分钟后,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出现了一次剧烈的波动。
那是来自巴特尔办公室的音频监控。
虽然摄像头被那只老狐狸用胶带贴住了,但他显然没想到,雷诺早在半个月前假扮空调维修工时,就在那个嗡嗡作响的老式窗机滤网里,塞进了一枚纽扣大小的压电陶瓷震动传感器。
那东西不靠麦克风收音,而是通过捕捉固体介质的震动来还原声波,过滤掉了所有的环境白噪音,让巴特尔的每一次拍桌子都清晰得像是在耳边打鼓。
“混蛋!怎么会变成征用车辆?!”
巴特尔气急败坏的咆哮声经过算法降噪,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失真。
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翻找声,那是抽屉被猛力拉开的动静。
“他在给上面打电话。”雷诺盯着音频波形图,神色凝重,“但他没有用常用的那部手机。”
一阵极有韵律的叩击声从音响里传出。
“得、得得、得……”
楚墨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这节奏太熟悉了。
指关节敲击实木桌面的声音沉闷而急促,长短间隔极其特殊,绝不是无意识的焦躁宣泄。
“阿勒坦摩斯密码。”楚墨低声念出了这个名词。
在第章围猎黑市军火商时,这种源自冷战时期边境牧民的加密敲击法曾让调查组吃尽苦头。
这证实了巴特尔不仅仅是个贪婪的商人,他确实和那个叫“渡鸦”的组织共享着同一套应急联络协议。
“看来黑蛇帮把他卖了。”楚墨听着耳机里随后传来的忙音和巴特尔绝望的咒骂,做出了判断。
巴特尔显然以为那个突然的“官方征用”是针对他的收网信号,而上线为了切割,拒绝了他的求救。
人在极度恐慌且孤立无援的时候,往往会做出最愚蠢的决定——试图销毁根本藏不住的证据。
监控画面中,巴特尔跌跌撞撞地冲出办公室大楼。
他没有开那辆显眼的大奔,而是直奔车库角落,亲自爬上了那辆满是灰尘的bt冷链车。
但在出前,他做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动作:他把备用的一套gps终端拆了下来,换到了这辆车上。
“他想偷梁换柱,让官方去追那辆空车,自己开着真车去销毁证据。”雷诺嘲弄地哼了一声,“但他不知道,咱们从来就不靠gps定位。”
“既然他这么配合,我们也得把戏做足。”楚墨转向一直沉默操作键盘的白天,“那是辆空车,如果佐藤的人用热成像扫一眼,现里面没有货物或者人员的热量反应,戏就穿帮了。”
“放心楚总,我已经黑进了bt的车载温控系统。”
白天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显示出车辆内部的复杂的管线图,“我把冷机设定成了-c恒温模式,同时启动了除霜循环的逆向程序。我在之前的维护记录里看到,这批车的夹层里残留着没排干净的乙二醇冷却液。”
随着回车键敲下,一行指令化作电波射向城市另一端的车库。
“微量乙二醇雾化喷射,遇到冷空气会迅凝结成霜晶。”白天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幽幽的蓝光,“在热成像镜头的逻辑里,这种霜晶层对红外线的折射率,会形成一个极其模糊但存在感极强的暖色团块。只要不贴脸看,它就像是一个裹着大衣蜷缩在车厢角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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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我们的‘陈工’。”楚墨淡淡地说。
深夜的乌兰巴托如同沉睡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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