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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象站内部满是斑驳的铁锈,空气中浮动着陈年润滑油和冷冻液的味道。
苏晚站在那台代号为“kbaht-”的量子原型机前。
那是一台巨大的、像铁桶一样的怪兽,面板上的仪表指针早已锈死,看起来就像堆毫无用处的废铁。
苏晚脱掉厚重的防寒手套,指尖冻得通红。
她闭上眼,仿佛在虚空中抓取着某些不可见的线条。
楚墨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她在做什么——那是七年前,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特训班里,他们被要求死记硬背的、长达三万位的初始校准序列。
没有纸笔,没有硬盘,唯一的载体是人类的大脑。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苏晚指尖敲击机械键盘的清脆响声。
“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划破了荒原的沉寂。
原本漆黑一片的仪表盘上,一盏微弱的绿灯颤抖着亮了起来。
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正在黑暗中缓缓睁开双眼。
“老天,它竟然真的还能转……”伊万惊叹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一种对金钱即将落袋的狂热。
楚墨悬着的心刚要落下,却在下一秒猛然收紧。
他在监控屏幕边缘捕捉到了一道极不寻常的震动波。
那是大地在轻微颤抖,伴随着某种沉重金属履带碾压冻土的闷响。
“伊万,别乱动!”楚墨低喝一声,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强制调转了一颗即将过境的遥感卫星。
红外成像图缓缓刷新,在距离气象站不到两公里的东南方向,一辆漆黑的装甲车正撕裂雪幕,像一头沉默的猎犬般疾驰而来。
装甲车的侧翼,一个银色的标志在月光下闪烁。
楚墨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精准地识别出了那个标志——那是fsb(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的盾剑标识。
与此同时,伊万挂在胸前的老式通讯器里,传来了他留在镇上的接应人奥列格变了调的哭腔:“伊万……快跑!他们知道你没交真货!他们带了‘清道夫’过来!”
楚墨盯着屏幕上那辆装甲车的车牌号,那串看似随机的数字在他脑海中瞬间与一份尘封三年的情报对撞在一起。
那不是普通的自行车。
那是fsb第三经济安全局的特勤车,而那个局长,正是三年前被伊万举报、差点倾家荡产的政敌。
这场冰原交易的遮羞布,在那串车牌出现的瞬间,被彻底撕成了碎片。
申城凌晨的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楚墨的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叩击,出单调的“笃、笃”声。
屏幕上的卫星画面因为信号延迟出现了一瞬的马赛克,随后重新凝聚成那辆在雪原上狂飙的黑色装甲车。
耳机里传来伊万压抑的喘息声,那是某种野兽被逼入死角时的喉音。
“第三局……科尔尼洛夫那个杂种。”伊万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源于深入骨髓的恐惧,“那不是例行检查。那是他的私人猎犬。”
楚墨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屏幕上的战术布局。
装甲车的行进路线很刁钻,始终贴着背风坡,显然是为了避开常规雷达。
“啪”的一声轻响,耳机那边的背景音瞬间消失,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
卫星画面上,气象站的灯光全部熄灭,连同周围的热源信号也骤然减弱。
几秒钟后,伊万刻意压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金属回音,像是钻进了某种狭窄的空间:“主电源切了。备用电池藏在柴油桶夹层里,那是苏联时代的军工货,能撑四十分钟。楚,听着,这帮人不是冲着你的芯片来的。科尔尼洛夫三年前挪用北极基建款差点进监狱,是我把他送进审计局喝了半个月咖啡。他是来灭口的。”
楚墨的嘴角微微下撇。
灭口?
或许吧。
但在这种时候,任何人出现在那里,目标都只有一个。
“雷诺,”楚墨按住耳麦,语极快,“伊万在自救,但他的动作太大了。那个科尔尼洛夫既然敢来,就不会只带这一辆车。”
就在这时,旁边的副屏幕疯狂闪烁起来。
“老板!抓到了!”白天把一份音频文件甩到主屏上,那一脸没睡醒的倦容瞬间被兴奋取代,“奥列格那个软骨头果然有问题。刚才有个匿名ip接入了他的加密线路,我顺藤摸瓜截了一段。”
音频自动播放,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你可以继续装傻,奥列格。但我想你女儿在伦敦肯辛顿花园的公寓可能不太安全。我想想……那是三楼,左边那间,对吗?”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桌椅碰撞声,伴随着奥列格崩溃的哭嚎:“别碰她!我都说!他们在地下埋了震动传感器!整个气象站地基下面都是‘蜘蛛网’!就在东经度,那是盲区……”
楚墨眼神一凝。
震动传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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