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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走上前去,拿掉他手里的酒壶说道:“何必在家里喝酒,要喝陪哥哥到酒楼里喝酒去。”
酒楼里非常热闹,堂倌的吆喝声,众食客不时的说笑声,当真是此起彼伏。
酒菜满桌。曹丕和曹植在安静的雅间里一边喝酒一边说着话。
曹植还沉浸在郁郁不得志的愁绪里无法自拔。
曹丕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睛故意说道:“阿翁爱之深责之切,你也不要太伤心了。况且事情也已经过去了,植弟为什么还这么烦闷啊?”
曹植叹了口气:“事情是过去了,但是我的心里哪里过得去?唉,阿翁勤俭惯了,训斥我,我也不会怨他。可是,夏侯惇居然向阿翁告我的状,害得我被阿翁臭骂了一顿,还被人看了一场笑话,真是太气人了!”说着,他使劲地把手中的酒盏在桌案上一放。
“可是云让叔父那边同阿翁讲的话,我也曾听到过。”曹丕笑道。
曹植面色一变,问道:“是吗?二哥听到了一些什么话?”
曹丕仍是笑着,他的艳彩的眉毛扬起来:“我听的也都是阿翁和母亲身边婢仆传出来的,无非是他把错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替你说了好多的好话。”
“我不信。二哥,你不用替他说好话。”曹植一脸讥诮的表情,“他绝对不会说我的好话,我从来没见过阿翁发这么大的火训斥我,还要把我关到牢里去!他要是说我的好话,阿翁会如此对我?”
曹丕听了他的话,低下头微微地抿嘴一笑,他拿起酒盏喝了一口酒,掩饰住。
曹植接着说道:“那天阿翁把我叫到书房里去,让我给夏侯惇请罪。”
“哦?”曹丕一副很惊讶的样子,“那你打算去请罪吗?”他心想,父亲让曹植给夏侯惇请罪,是为了不让他以后树敌啊,如此用心良苦。
曹植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对阿翁说我不服气……大家在邺城里做事,凭什么他一个副手不听我的……凭什么?”
曹丕开玩笑一般地说道:“就凭你是小辈,他是长辈。你作为小辈,就是说什么说的在对,做什么做的多好,一旦反对了长辈就是错了。”
曹植不服地哼了一声,但还是叹了口气,说道:“二哥你说的是很有道理,可是,话虽如此说,小时候我们大家还小,自然会听长辈的,没有什么想法。现在,我们都长大了,我也是娶了妻子的人,让夏侯惇那样数落,我真的很没有面子。”
“事情总要有一个结果,你们总不能这么一直僵着吧?”曹丕谁的一边都不站,他只是在和稀泥,仿佛是曹操和夏侯惇强迫着曹植去请罪的,让曹植从此在心底里与他们之间的关系生出了一种淡淡的隔膜。他要让夏侯惇对曹植彻底失望,下一步就让夏侯惇把他所有的支持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来。
然而,在曹植的眼中,哥哥曹丕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他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自我解嘲般地说道:“也好,我听二哥的,我去给他请罪。”
“这就好了。”曹丕拿起杯子碰了碰他的杯子,自己也一饮而尽,他的脸上笑着,似乎是在为自己劝和了曹植和夏侯惇的关系而高兴。
“我这也是看在二哥的面子才肯后退一步,不同夏侯惇计较。”曹植自斟自饮。
曹丕微笑,腾出手来轻轻地拍了拍曹植的肩膀。
喝了几口酒,吃了几根菜,寂静地雅间之中只听见杯碟相互碰撞的清脆响声。
曹植忽然低声说道:“二哥,既然你刚才说不是夏侯惇向阿翁告的状,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传到阿翁的耳朵里的呢?邺城的事我没让任何人禀报给许都,就是为了给阿翁一个惊喜。是不是邺城令悄悄地给阿翁递了密信?”
“我看不会是邺城令,如果是阿翁高兴,他写这封密信意义何在?如果阿翁大怒,邺城令就有挑拨父子之嫌,他也难辞其咎。所以,不管怎么样,邺城都不会冒险写这封信的,因为自从你到了邺城,铜雀台的建造都与他无关了,他何必多此一举呢?”曹丕的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酒盏,他把话讲完了就放下了酒杯,抬眼看曹植的神情。
曹植低声问道:“那么,二哥,依你看,会是谁向阿翁告的状?”
曹丕叹息道:“这……我哪里会知道?不过……”
曹植急切地询问:“不过什么?”
“告你状的人必定是跟你有些过节的人。”曹丕意有所指,却不说明。他心中漠然,而且带着森森然的冷酷。
曹植回想起从小一起长大总爱欺负自己的曹彰:“是不是三哥?”
曹丕不说话了,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在曹植看来他似乎在犹豫着该不该告诉自己是曹彰。曹丕犹豫良久,才抬起头笑笑:“别瞎猜了。这都是你心里疑神疑鬼,都是没有证据的事。不过日久见人心,二哥也相信凭借着植弟的聪明迟早会抓到那个人的,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曹植低头低语道:“这个混账……这个混账……”曹植心中笃定一定是曹彰告的状,他气鼓鼓地低头喝着酒,奋力撕扯着桌案上新端上来了一盘子椒盐鸡的鸡腿,像泄愤似的,全然没有了他作为文人雅士的优雅。
曹丕微笑着看着他,渐渐地把目光投向了窗外,窗外阳光明媚,蝉鸣响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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