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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一片漆黑,模糊不清。但能看到他的跟前确实蹲着一个人影。
人影看到他睁眼,吓到了,整个人僵硬,像是动物应激之后完全木住的那种反应。
傻傻地怔怔地就那么望着谢凛,手还在谢凛脸上。
谢凛蹙眉,“你干什么?”
随着眼睛适应了黑暗,谢凛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那是弟弟的男朋友,方弈柏。
方弈柏这才猛地收回手,结结巴巴地,“我……”他脸涨红了,“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我以为、以为是谢焕……”
他不好意思地,两只手纠结在一起,掰自己的指头。
谢凛和谢焕有六七分像,平时两人身型不同,风格不同,谢凛更魁梧些又冷傲,谢焕偏幼态而和煦,一般不会有人认错。但今晚两人都穿黑色正装,谢凛又颓然地窝在沙发上,额发散乱在脸上,确实猛一看会认成是谢焕。
这时隔壁响起谢焕的声音。
“我没多,再,再来——”
“谁说我喝多了,哪个sb说我唱多了!”
他喝多了,在耍酒疯。
方弈柏尴尬地说,“谢焕让我来接他回去……我,对不起……”
谢凛没兴趣听他们的同居闲话,撑着沙发垫子坐起身,没再看他,“快走吧。”
他下意识地撑着额角。
方弈柏本已往外走了,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关切地问,“谢先生,你是头疼吗?”
谢凛更紧地按住太阳穴,“没有。”随及他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开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照亮了方弈柏那张清丽秀雅的脸,不怎么浓艳,但恰到好处。眼神有一点点丧,很有故事感。
方弈柏意识到他在送客,便转身走了。门只半开,他往外走时几乎擦过谢凛的肩膀。
那时谢凛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体香。
两个月后,谢凛又在谢家老宅见到了他。
那栋房子原是谢瑞和谢凛母亲的婚房,最开始的时候谢凛会觉得那是自己的家。但物是死的,一个物品的属性是由人来决定的。随着继母在那栋房子里生活得越来越久,物品变换得越来越多,谢凛对它的感情就逐渐淡了。后来他会觉得那是谢瑞和继母的房子。与自己其实没有多大关系了。他成年后很少住在那里。但节假日,谢瑞要求一家人团圆,谢凛会留在那边吃饭。有时也会有一下午的时间陪谢瑞谈心,其中大部分是关于谢氏的工作问题。
总之,一般时间,谢凛不会去老宅。但那天很意外地,谢凛出差回来突然想起老宅里母亲种的月季,于是他令司机转头,去了老宅。他没有提前和谁打招呼,他觉得没有必要。总之谢瑞见到他,总是会欣喜的,继母也会维持热情和关怀。
他自然没想到会惹了谢焕不快。
他过去的时候,时间尚早,下午四点左右。
谢凛进门换了鞋,脱了外套拿在手里。没有见到佣人来门口迎,他还有点奇怪。等走到客厅,听到了一阵悠扬的萨克斯声音,他以为是继母放的曲子,毕竟古典纯音乐绝不是谢焕和谢瑞的喜好。然后他就在准备上楼时,经过一组沙发,看到了露出来的一颗圆圆的脑袋。乌黑的,发丝柔软,温驯地伏在头皮上。明显不是谢焕,这段时间谢焕剪了个寸头,发根留得短短的,恨不得每一根都竖直起来,像个刺猬。
几乎刹那间,谢凛就反应过来这是谁。
他走过去,在沙发背后站定。
那人还没察觉。
谢凛很自然地伸手过去,原是想拍一下他的脑袋,看上去手感很好的样子。但手指将将垂落时却钻进了那浓密而顺滑的发间,摸到了温热的头皮,乌发丝缕从指间滑下,有着不可言说的刹那旖旎。
方弈柏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从沙发上蹿起来,他抬手捂着头,瞪圆了眼睛,甚至微微不满地嘟嘴。
“别闹了谢焕!”
等看清是谢凛,他的表情瞬息又变了,他彻底从沙发上起身,站直了,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似的,手掌按在心脏的位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谢凛看出来那是一种惊慌的表情,像闯了祸的孩子面对家长。无论如何,方弈柏是将自己当成和他与谢焕不同的成年人看待了。
谢凛让自己温和地开口,“我们之前见过。”
方弈柏咽了咽口水,“是……我,我是谢焕的同学。我叫方弈柏,您可以叫我小柏……我会打扰到您吗?”他看了一眼音响的方向,“我,我把音乐关掉……”
谢凛说,“不用。”
他把外套放到旁边,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来,“谢焕呢,人都去哪儿了?”
方弈柏指了指楼上,“谢焕去找相册了,他不知道放在哪儿,就把阿姨也叫去帮忙找了。”说完,他坐了回去,并且收了收自己的脚,姿势很端方。
谢凛认真地看着方弈柏,打量他,“你有点怕我?”
方弈柏脸微微红了,“不是的……”
他不知道怎么说,谢凛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随后谢凛问了问他喜欢什么曲子,方弈柏放松了一些。
谢凛很想问方弈柏一些问题,但他克制了。他没有想到会在老宅见到方弈柏,不过对方的出现却并不叫人讨厌。就像是跨季盛开的一朵月季,出其不意,悄然绽放,偶然见到了便是欣喜的馥郁。
方弈柏主动问,“您不常住在这里吗?我上回来没见着您。”他瞟了谢凛一眼,想到什么,解释说,“当然我没有待很久,也没有见到叔叔阿姨……我只是跟谢焕过来看看,这房子很漂亮。”
方弈柏比他想得健谈。谢凛说,“我不跟他们住一起,我住在市区。”
方弈柏哦了一声,“您很忙吧。”
“还好,有的时候没有谢焕忙。”谢凛故意说。
方弈柏怔了一下,“怎么会?”
谢凛便说,“你们年轻人有很多交际,还有朋友需要维护,”比如谈恋爱什么的。“我只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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