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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内路边种了槐树,羡竹租的这座宅院外就有一棵百年槐树,槐树躯干粗大,枝叶繁茂,常人坐到树干上,身体会被枝叶藏的严严实实,若非心细谨慎之人,很难发现树上藏了人。
解奚琅没说话,扶桑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便试探道:“或者说,属下这就让人把谈夷舟赶走?”
瞧之前解奚琅对谈夷舟的态度,扶桑以为解奚琅和谈夷舟不熟,或者说他不太喜欢谈夷舟,所以她才这么说。然而让扶桑意外的是,她刚这么说完,解奚琅就摇头了。
“算了。”解奚琅道:“随他去吧。”
有了解奚琅这句话,扶桑不可能再做什么,因而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吩咐护卫守好解奚琅就退下了。
-
虽然今晚解奚琅没和谈夷舟说几句话,可等睡着后,他还是梦到了谈夷舟。
彼时谈夷舟还在被同族子弟欺负,解奚琅意外撞见,并顺手帮了帮谈夷舟,让他免受欺负。解奚琅帮完就走了,事后也没将这事儿放心上,甚至连谈夷舟这个人都快忘了。
没办法,解奚琅是沧海院大师兄,入院够早,谈夷舟这一批人入院时,他已经学有所成,平日不用同他们一起上课,来往的也就很少。
何况沧海院弟子多,纵使解奚琅记忆力惊人,在每日都很忙的情况下,解奚琅也没法记住随手帮过的一个师弟的名字。
真正让解奚琅记住谈夷舟的,是某天他从师父那儿回来,发现自己院子外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解奚琅为人和气,师弟师妹都很喜欢他,一有空了就爱往他院子跑,但他们都是正大光明走正门的,绝不会偷偷摸摸的翻墙。
解奚琅心中好奇,一方面想知道这人是谁,另一方面好奇这人想做什么。于是解奚琅放轻步子,没惊动对方,慢慢跟了上去。
对方果然没发现解奚琅,费劲爬上墙后,因为没站稳,竟直接从墙上摔下去了。解奚琅飞身上树,听到人摔到地上发出的声响,感同身受般地皱了皱眉。
院墙可不低,摔下去有点疼。
对方却只闷哼一声,再没泄出任何声音,随后一边揉腿一边往他住的地方跑,好像有很要紧的事要做。
解奚琅住的小院位置好,站在院内可以很好的赏月,彼时月亮高高悬挂在空中,月光洒向大地,照亮了院内。
解奚琅也因此看清了对方的脸。
在这之前,解奚琅设想了许多可能,他甚至以为是师妹晏笙在捉弄他,故意不走正门而翻墙进来,想要吓唬他。但事情的真相却和解奚琅想象的差别很多,来人不是熟面孔,而是谈夷舟。
解奚琅能认出谈夷舟,是因为这段时间他受师父所托,负责监督弟子学习,一来二往中,解奚琅就认得人了。当然,为了方便监督,解奚琅不止是认得谈夷舟,院内弟子他全认识了。
解奚琅和谈夷舟并不熟,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谈夷舟为什么会来他院子?还偷偷翻墙进来?
解奚琅不明白谈夷舟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过很快,解奚琅就知道谈夷舟过来做什么的了。谈夷舟一路小跑到他住的小院,却没有推门进屋,而在门口停了下来,然后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束花放在地上,也不敲门,就转身再往回跑。
谈夷舟费了这么大劲,还摔了一大跤,只是为了来送花。见此,解奚琅立马想起最近的怪事。
从一个月前起,解奚琅卧室门前时不时会收到花,解奚琅观察了好几天,也没明白出是哪来的。找不到原因,后面解奚琅便以为花是山中散养的小猫送来的,因为曾经就有他救助过的流浪猫给他送野果。
解奚琅喜欢小动物,经常去投喂它们,所以山中小猫都很亲解奚琅,偶尔遇到小动物受伤,解奚琅还会把小动物带回家悉心照料。也正因如此,解奚琅想当然的把花当成是小猫的回礼了。
结果现在却发现花是谈夷舟送的,而他不知道花是哪儿来的,仅仅是因为谈夷舟每次都趁他不在院子来送的。
解奚琅没有惊动谈夷舟,站在树上静静看谈夷舟走远,才再从树上下来,回了院子。
解奚琅拿起地上的花,认出花是后山常见的野花,单看没有多好看,不过谈夷舟花了心思搭配,加了其它颜色的野花,这么放在一起,倒是好看不少。
淡淡的花香飘转而上,窜入解奚琅鼻中,他闻到这股花香,只觉得一晃神,紧接着画面跟着变化,从他熟悉的小院变成了现在住的院子,之前只会偷偷去他院子送花的人,如今也模样大变,拿着软剑和人打架,哪怕受了伤,也没有皱一下眉。
除了……看到他时。
扶桑一鞭子抽到谈夷舟后背,解奚琅看到扶桑的鞭子带了血,谈夷舟却脸色未变,执剑直刺扶桑,剑尖眼见就要刺进扶桑脖子,谈夷舟却忽然停下,直直地朝他看来。
上一刻还面无表情的人,这一会儿竟然红了眼,声音颤抖地喊了句师哥:“对不起,我来迟了。”
解奚琅心脏突然像被刀扎了,抽抽的疼,他猛地从梦中惊醒,坐在床上大口喘气。
-
谈夷舟精神高度亢奋,一晚上没怎么睡,天一亮就从树上下来,跑到街上买了一堆东西回来,然后跳上墙,跑进院子去找解奚琅了。
扶桑起的早,收拾好后就去解奚琅院子伺候人,谈夷舟赶到时,她正在问解奚琅要吃什么。
“师哥!”谈夷舟满脸笑容,站在门口和解奚琅说话:“我买了早点,你先随便吃点,中午我再带你去吃饭。”
谈夷舟像回了自己家一样,不用扶桑招待,就笑着进了屋,将食盒放在桌上:“不知道师哥喜欢吃什么,我就什么都买了一些。”
话虽是这么说,事实上谈夷舟买的全是解奚琅喜欢吃的,至少是解奚琅从前喜欢吃的。
谈夷舟态度热情,衬得扶桑很没用,扶桑站在一旁,嘴张了又合,欲言又止了好几回。谈夷舟自是看出了扶桑有话要说,但他根本没在意,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盯着解奚琅看。
后半夜惊醒后,解奚琅就没怎么睡着了,好在昨晚睡的早,解奚琅现在精神还算不错。解奚琅扫了眼桌上摆着的吃的,随后抬眸看谈夷舟,面上一直没有多余的表情。
“师哥?”谈夷舟迎上解奚琅看过来的视线,嘴角仍挂着笑。
解奚琅的反应远在谈夷舟意料外,他以为两人重逢,就算不能立马像当年那般相处,解奚琅也该笑着喊他一句师弟。
然而解奚琅却并没有这样,他甚至连话都不怎么和他说。
谈夷舟莫名有些心不安。
解奚琅没理谈夷舟,侧头让扶桑退下。扶桑听话地退下了。
屋内瞬间又只剩他们二人了。
“现在没别人了,师哥你总可以吃……”谈夷舟不习惯沉默,他笑了笑,主动挑起话题,想要打破沉默。
但解奚琅突然出声打断,没让谈夷舟把话说完:“谈夷舟。”
解奚琅没有喊师弟,而直接叫的名字,声音也冷冰冰的,好像谈夷舟只是一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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