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钳制住比自身大一圈的猎物向前走去,每一步都沉重如山岳,地面在脚下崩裂。
对着银灰色的雌虫,他曾许下承诺,用两枚头颅换取两个族群,而这承诺必将兑现。
人类在震慑同类方面总是鲜有匹敌。
在更为荒蛮的年代,他们便学会了架起断头台与十字架,将平民、贵族、神职者,或是国王一并押赴刑场,让从不知退却为何物的人也要因为畏惧而屈下膝盖。
连滴落的血液都不放过,盛装在金色的容器中广为传阅。
所有傲慢都将为恐惧所让路。
而现在他有一个现成的。
曾经铡下庞大异兽四肢的切割器刀刃垂落,上一个受害者的骸骨正睁着腐朽的眼眶悬挂其上。
被拖行的亚王虫挣动不休,高高扬起响尾蛇似的尾鞭,一而再地狠戾勒住核心种的颈项,想要拧断那碍眼的脖子。
萨克帝没有回头。
漆黑的翅翼泛起钢铁般的光泽,振动时破开宽阔的尾甲,割裂衔接的肌腱,让原本遒劲有力的部位瞬间泄力。
只是短短的一个瞬息,萨克帝已经扯着对手往前走了几步。
血沿着双方的伤口涌出,形成一道拖拽的痕迹。
他以能够抽出一整根脊椎骨的力气,将亚王虫整个压在曾经斩下异兽躯体的切割器旁。
既然对方喜欢这个孵化巢穴,那么必将以同样的方式迎来终结。
不是每次战斗都能结束得观赏性十足。
现实与生存并非表演赛,支配与臣服才是顺从的开端。
撕裂的翅翼在身后挣扎,刮破刽子手的四肢。
但是萨克帝的力气太大了,牢牢地将他摁在行刑台上,让他躺在自己的血泊中,只能以失败者的身份发出尖锐而愤怒的大笑。
那笑声因为狂热和恐惧而显得颠倒且疯狂。
“你为克拉克征战!”
这份垂死挣动充满了错乱,因为暴力的对待而断断续续,每一句话都呛起血沫。
“你为了他而想杀掉我!”
“信息素不会欺骗,伪装也无法永远保护你!你没办法完全藏住自己身上硬翅的血!北方战场的屠夫杀光了你的族群,等到他发现你的身份,也会同样撕开你的胸膛、掏出你的心脏!”
“我等着你凄惨地死去,就像你那化为血浆和淤泥的族群一样!”
“你连回归大群的机会都不会拥——”
以无比野蛮的力气掀下巨大的铡刀,那阴冷沉重的刑具原本依靠机械轴承运转,却被萨克帝亲手扳动。
曾经斩断异兽四肢的锋利刀刃轰然坠落,溅起凄厉的长鸣。
喋喋不休的头颅被瞬间铡碎脖颈,血液与断面处静止一瞬,然后溅射而出。
地面绽开螺旋形的花纹,仿佛自死亡上生长而出的植物根系。
将对方钉在断头台上的核心种,被劈头盖脸喷了一身血雾。
有一部分血液溅在他的嘴里、溅到他细长的舌上,是温和的热度和馥郁的芬芳,比他曾经吃过的任何血食都更加甘美。
核心种松开手臂,任由还在抽动的肢体滑落。
然后他退开一步,让自己远离那无头的尸体。呼吸缝闭合,不再摄入令人口涎滴落的气息。
死亡带来震慑,但不可沉溺于鏖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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