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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话痨母子大婶更能说（第1页）

赵小英上完小厕，提完了裤子，扑拉扑拉衣服，走出了篱笆墙围的土茅坑。赵小英活了两辈子，第一次用这种土厕所。

幸好是冬天，要是暖和的时候这旱厕爬出来的大尾巴蛆虫，想想都恶心……

回屋不用跑了，开闸放完水以后没那么憋的慌了。慢慢走回屋，顺便目测一下院子。

院子是用泥土夯成的一米五左右那么高的土围墙，湿土干打垒的那种。土墙还二次加高加固了。

墙头上垛完泥以后插上沙棘刺，插着密密麻麻成排的沙棘刺。加高了沙棘刺围挡的墙以后，院墙就两米来高了，就看不见外面了。

有门楼，木质的门框，两扇木条钉的没有缝隙的大门，大门竟然还有门楼!虽然也是土墙木框泥顶，但这也算高配了。这是防啥的？

院子大概三十多米的宽度，进深也得有个三十多米，院子里还围着一个小菜园，菜园子的小木门敞开着，几只成年鸡和几只未成年的半大小鸡在啄砍过芯儿的老白菜梆子……

菜园子里面有口井，石头围起来的井台，上面架着带摇把的辘轳，辘轳上缠着粗两个指头那么粗的麻绳，麻绳下面的钩子上还吊着一个木桶。

院里还有一棵果树，叶子都掉光了，就剩下秃树杈子了，看不出来是杏树、梨树、海棠还是苹果树，反正不是枣树和樱桃树，枣树我认识，净是刺，樱桃树是一丛丛的，反正这棵果树赵小英她不认识!

这棵赵小英不认识的树上，一个离地一米八左右的位置上，绑着一条指头粗细的麻绳子，另外一头链接在门楼里面的木桩子顶上，这应该是个晾衣服被子的绳子。

老陈家是四间的圆脊的土房子，泥混着切的细碎的谷子秸秆抹的墙面，木头房梁，木头椽子，木头窗子，肉眼可见厚厚的，大概二十厘米厚的高粱秸秆铺成的房箔，上面是也是那种大泥抹的房顶。

房子是东边两间，西边一间，外屋地灶房一间。推门进去就是外屋地，两个灶台就靠着两边的屋子，碗架子摆在北墙，边上是几个大缸小缸。

陈婶子倚靠在外屋的门扇上，看见赵小英如厕回来，就拽她胳膊就奔灶坑去了。这是要干啥？当地有啥习俗吗？上完厕所回来跨个火盆什么的，拉她上灶坑干什么？

“来来来，丫蛋儿。（我们那边把别人家的小姑娘都叫闺女，他们这边好像把别人家的姑娘都叫丫蛋儿，这大婶儿一口一个丫蛋儿叫着。）

你叫赵小英是吧？外面冷，先烤烤火，烤热乎了就盆里洗个手，灶坑边上我儿子（指陈一天）煨的地瓜你尝尝。”陈婶子边说边指了指灶坑边上几个黑炭一样的疙瘩。

大婶子要不说这是地瓜，赵小英就真没看出来这是烤红薯。她们那边卖的烤红薯都是烤箱烤出来的，薄薄的一层焦皮，一撕就开，里面像蜜一样滴甜甜的汁水儿……

赵小英是多久没有吃烤红薯了，自从确诊了糖尿病以后就没吃过了，好几年了……

陈大婶看赵小英蹲那烤火不动也不说话，以为她是害羞不好意思呢！抓起地上的碳状红薯就往地上磕打。哒哒哒哒，磕打了一圈，拿手里，外面的硬皮一揭就掉了，露出里面白色的果肉。

剥了一半的皮儿以后，陈大婶伸手递给她:“赵小英，丫蛋儿，吃，别抹不开呀，跟在自己家是的，渴了喝饿了吃，有啥抹不开的。”

赵小英可不是抹不开，她是想事儿呢，这么多信息她还没消化完，脑子有点宕机，在梳理信息呢。大婶递过来的红薯，她顺手就接过来了。

不烫手了，吃着很干，很面!不是赵小英以前吃的那么水水的多汁儿的那种流蜜水的烤红薯。这是一种像干粮一样的口感，甜，干，面，有点沙沙的那种。

有点像板栗，却比板栗甜、比板栗好吃，就是吃两口就噎得慌啊，噎的赵小英直抻脖子，然后就……

然后赵小英就“哦哒、哦哒……”地打嗝了，她这明显就是噎住了嘛!

大婶一边笑，一边给她递过来一个小碗，里面装着的像是小米汤。为了把嗝给压下去，温乎的一小碗米汤，赵小英一口气就喝下去啦!甜丝丝，很好喝吖。

“丫蛋儿啊，暖和过来没？暖和过来咱娘们儿进屋细唠，走!”赵小英又被大婶拽进了东屋。

这屋子大呀，顶得上两个西屋那么大。中间有个柱子，柱子上面横着的是梁柁。炕头铺着一副只有褥子的行李，炕梢有个带门带画的的通房顶的炕柜，肉眼看不见里面放的啥。

炕梢的地下那面墙上，离地一尺左右铺着两根木头，地下是圆木锯成的腿儿，上面是两根未经修整的两根一般长的圆木，上面排列放着很多大大小小的麻袋，应该是粮食干菜之类的……这是粮食架子。

“丫蛋儿呀。过来，脱鞋上炕，这屋是我住的屋子，我家现在就我们娘俩，我还有三个姑娘，都嫁出去了，眼前就这么个儿子了。

我走的时候是锁了这东大屋门走的，这屋里有精细粮食，我怕陈一天他偷拿花生当零食吃，就把门锁上了，花生是得年根底下拿去油坊换香油的，拢共不多，让他那大爪子抓几回就抓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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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子陈一天跟我说，他昨天把你从十几米高的沟崖边下捡回来的，当时你昏过去了，身上还有树叶草刺，你这裤子的料子好，倒是不沾草叶，衣服和鞋带子上，粘的密密麻麻的鬼针刺!

尤其是鞋，跟俩小刺猬是的，他给你背回来拿笤帚扑拉完你衣裳上的草叶，给你脱了鞋，把你撂炕上就去找陈三喇嘛来给你看病来了。

陈三喇嘛来了以后仔细给你看了一下，跟陈一天说:给这姑娘身边放点能喝的水，让这姑娘睡一觉，明天就出头了（出头，事情出结果的意思），要是明天醒了就好了，醒不过来就埋了吧。”

大婶别看个子没赵小英高，手是真有劲儿，说这话的时候，赵小英已经又被她拽炕上来了。

陈三喇嘛是谁？他是医生吗？怎么看病的方法这么特别，好嘛，醒了就好了，醒不过来就埋了!真是个狠人呀！

“婶儿，陈三喇嘛是谁啊？咱们屯子现在有喇嘛庙吗？”赵小英不解的问。

“哈哈哈哈，没有，现在没有喇嘛庙，那是以前的事儿，以前叫做抽喇嘛。

一家三个男孩抽一个送去喇嘛庙当喇嘛，五个男孩抽两个送去喇嘛庙去当喇嘛。

三喇嘛是外号，他家三个男孩，按照惯例就应该送他去当喇嘛，所以他生出来以后小名就叫三喇嘛。

后面这喇嘛庙黄了，老喇嘛都跑了，没人接收小喇嘛当喇嘛了。喇嘛庙改成学堂了。

但是他这三喇嘛的名字是改不了了，哈哈哈哈……”大婶的高音喇叭的话匣子又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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