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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刀却将蛛石甩出:“那若我们不查了呢!”
寒烬平静地和他对视。
一息之间白雪掉落。
寒烬像是回神。
他还是笑,这一笑真宛若春风自来,他还是寒烬,不是尝尽辛酸苦楚只想用一条命报答穆轻衣的凡人,那个没有自己名字的葬母葬姐的少年。
而是所有人眼中的,那个真正光风霁月的世家公子。
世俗的风雪只落在他头顶,沾染不了他半分:“我也曾数次询问过,若我不是药人,该如何呢?可我已经是药人了。”
从出生那年起。
所以啊,没有人明白。寒烬往外望去。
他做寒烬这么些年,其实最怀念的还是当初作为穆寒烬,跟在那个女童身后,轻轻地告诉她,院外又下大雪了。
周渡可以为她用修为取暖。寒烬,他只是一个身体可以发热的药人,死也可以物尽其用的药人。
“裘道友。”
寒烬最后说:“我嫉妒过的,我有过别的心思。”他回答他问的那句话。
可是他轻轻地呼吸一声,像将这一切都融进风雪里:“可是人这一生只有这短短数年。”
寒烬最后还是想让本体最后无忧,所以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何必耽误她日后漫长的岁月呢?”
他低声,像在宽慰自己:“能有这么些年,我已经很知足。”
他说完这话的瞬间,穆轻衣忽然从洞府里现身。
看她冷然的眉眼,不知道她听到多少,裘刀突然很希望穆轻衣劝他,但是寒烬和穆轻衣两个人视线相接。
只那默默的一眼。
裘刀就确定穆轻衣一定听到,而且她也一定知道,不论是寒烬还是周渡,都是为她才做这样的决定,可是寒烬笑了一下,她却说:
“我不会送你。”
他为她说这么多,穆轻衣只有一句淡淡的。我不会送你。
只有寒烬知道,本体那刻心底在说什么。
但我一定会让你回来。
我保证。
第12章我希望她能替我活着
万起他们一口郁气堵在胸口,还没抒发出来,突然眼前飞雪掠风,一阵莹白,再抬头时眼前竟然已经是另一番天地。
是距离宗门最近的玉雪峰!
而茫茫白雪中,衣袂翩飞的寒烬站在那里。
他站在玉雪峰的顶端。
他说那天他跪下求其他人施舍他母亲姐姐一口薄棺,让她们两人葬在一起时,也是这样的鹅毛大雪。他衣着单薄跪在穆轻衣的面前,从此一生都是穆轻衣的药鼎。
现在依然是这片大雪。他已经成长为一个青年。翩翩君子,温润如玉。
药鼎至多活不过二十二岁。他已经二十四了。
万起喉咙剧痛。
如果说穆轻衣没有仙缘是逆天求道,那寒烬活到现在,也是在逆天而行。
他明明已经没有了必死的命运,他明明应该走出身为药人,百死不能偿,百病不能医的窠臼。
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谁能来回答我。
万起走几步,几乎被风吹得跪下。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却感觉一切都堵在喉咙里,声嘶力竭地喊出去:“你明明可以不用死!!!”
余音在玉雪峰上回荡,万起崩溃了,他想起了周渡:“你们明明可以不用死。”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执念这样疯狂叫嚣,几乎让他一念之间要成魔,但是风雪稍静点后。
他才看清寒烬的脸,他才发现,寒烬居然是在注视着他们的,他没有万念俱灰,也没有一副这世界与我再无关的淡然表情,他只是注视着她们。
像今天才发觉原来他们也可以成为同道的友人。可惜这条路他走太久太久了。
万起根本不敢想象,在这之前,谁会告诉他,会不会有人告诉他知道,离开穆轻衣,他还可以做许多与药人无关的事。
但寒烬只是说:“我还以为,你们会觉得与你们无关。”
他说得这样理所当然且坦然。寒烬只是忽然想到本体被他们质问时疑问不解的心情,想到他明明让周渡马甲悉心嘱咐,拜托他们,但他们依然视若无睹,来找本体要个公道,要让本体偿命。
原来这些话并不是白说,只是在不同立场上,他们视角不同罢了,寒烬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离开难过。
可能本体会很难过,但是对于马甲来说,如果他不抱着这样的决心,很难继续下去。他要让本体软弱的心底坚硬起来,像当初舍弃周渡一样。
寒烬平静抬眸,甚至只是负手:“若我当初早点说明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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