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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念吗?”
南流景攥紧了手心,沉思片刻才看向慕容楚衣,唇角不觉噙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若是愧疚与痴念皆有呢。”
对此,慕容楚衣并没有感到意外,仿佛早就知晓这个答案,只是追问道:
“即使他过往不堪,手染鲜血,你对他还是一如初始的想法吗?”
南流景颔:“慕容先生,我不清楚江叔过往究竟如何。可他曾两次奋不顾身救我于危难中,他于我而言,就是很好很好。”
或许江夜雪之前确实是个世人厌弃的恶人,可他也确确实实不顾自身安危救过南流景。
所以在南流景眼中,江夜雪便是一个很好的人。
听着少年真挚的说辞,慕容楚衣握着伞柄的手不觉用力,微微抿紧了唇。
南流景原以为自己的观点会被反驳,慕容楚衣会不悦怒,斥责他维护恶人。却没想到,对方只是淡淡点头,既没有认可也没有驳斥。
见此,南流景悄悄松一口气,而后忽地反应过来,他又没有做错事,他心虚什么。
慕容楚衣没错过少年变化的小情绪,眉间微蹙的弧度不觉悄然舒展:“你能这般想,倒也通透。或许,…他并不会厌你。”
后半句“不像厌恶我那般”在舌尖打转,终是化作无声叹息。
南流景不知慕容楚衣话中深意,闻言却微微摇头,眼中带了几分黯然:“先生说笑了,江叔他怎会喜我,我们初次见面时我便骗了他。”
毕竟,无人会喜欢欺骗自己的人。
说着,他情绪愈低落,“不归陵再见,我原以为他原谅我了,谁知他还是不告而别,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因为不曾原谅,为何连一句离别语都不愿留,为何就那般把他丢在不归陵。
不归陵一别,南流景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那个人。世事无常,他真的怕,怕那会是最后一面。
许是因为对慕容楚衣那份道不明的亲切,又或是只有他愿意和自己交谈关于江夜雪信息,南流景就如此轻易地把心中秘事道了出来。
慕容楚衣望着少年单薄的肩膀,红梅伞骨在掌心压出青白痕迹。
“可是流景,”他声音低沉如陈年古琴,“若他真心不喜,又怎会在你命悬一线时,不惜损耗修为也要护你周全?”
他话音未落,便见少年眼中重新亮起希冀的光,像久旱的土地迎来甘霖。
慕容楚衣的话,点醒了南流景,让他纠结郁闷得不到答案的心境豁然开朗。
慕容楚衣说的对,如果江夜雪真的讨厌他,怎会在十年前,在明知是谎言的情况下还要以死相助;又怎会在不归陵时,不惜消耗自身魂力助他。
江叔并不讨厌他,是他自己陷入了患得患失的死胡同。
阴云密布的天空逐渐放晴,雨势减小,天边竟显现稀罕的七彩祥云异象。
压在心口让他喘不过气的死结在慢慢松开,南流景从未觉得神台如此清明过。
雨停,慕容楚衣收下红梅伞,抬眼望向天边的七彩祥云。
他如道家常般说着:“夜雪他啊,时常将真实的自己层层包裹在虚情假意下。你与他相处时,不要轻信他的片面之词,要用心去感受。”
话落,他突然转头,看向南流景,认真一字一句道:“夜雪吃了许多苦,对人心极其戒备。若他实在避着你,就别拐弯抹角试探——”
说着,他顿了顿,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咳,不妨缠着他,真心相待,他……会接受的。”
这是月柒然教给他的方法——所谓烈女怕缠郎。
“少有人待他好,所以他不太懂如何爱人。”慕容楚衣这次又停顿了好久,面上的神色愈加复杂,最后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来。
“流景若是真心想与他交好,便莫要轻易弃他而去。”
南流景认真听着,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话一点也不像是慕容楚衣这种正经人能说出口的。
再有,这番嘱咐总给他一种临别遗言的不祥预感。
南流景疑惑问:“慕容先生,您不是不喜江叔吗,为何还与我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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