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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算是听清楚了。
长歌和灵鹊心里再也不愿秦美人承宠,也不敢在这事上使手段,连忙凑过去,一人给秦婈更衣,一人给秦婈梳妆。
而坐在象牙圆凳上的秦婈,心却乱成了一团。
他来做什么?
是因中毒的事来,还是发现了什么?
不对不对,乱了,全乱了。
他若是要试探她,何必让盛公公提前传话过来,出其不意不是更好?
难不成……他真要幸自己?
秦婈将手里的犀角八宝梳子,攥得牢牢的,同自个儿念了一句冷静。
正思忖着,就听外面小太监齐声道:“陛下圣安。”
人来了。
秦婈连忙走出去道,福礼,道:“臣妾给陛下请安。”
惶惶深夜中,男人的身姿显得格外挺拔,他淡淡道:“起来吧。”
说罢,皇帝身后手捧提炉、灯笼的一列人迅速躬身退下。
盛公公守门,长歌和灵鹊自然也得退下。
内室很快只剩他们二人。
殿内寂静无声,就连微弱的呼吸声仿佛都听得见。
秦婈行至他身畔,轻声道:“入秋天凉,臣妾这备了些祛湿的点心,陛下可要尝尝?”
“不用了。”
这回答倒也不意外,她记得,他以前也不吃点心。
秦婈握了握拳,抬眸,微微弯了弯眼角,柔声道:“那臣妾给陛下添壶热茶吧,臣妾这有些春日的龙井,陛下可喝的惯?”
若是放在以前,她自然不会小心翼翼地讨好他,可眼下身份低微,见他一面都难,若是不小心让他厌了烦了,韫儿还不知道要被他放到哪里养。
烛火摇曳不熄,秦婈仰头站在他身侧。
并没看见男人膝上泛着青筋的手。
也不知对视了多久,男人才沉着嗓子开口道:“时候不早了,安置吧。”
秦婈上前一步,再次献殷勤:“那臣妾替陛下更衣。”
说罢,秦婈便朝他伸手,指腹刚要触及玉带,手臂就被男人的攥住,又挥开,“朕自己来。”
他把玉带搁到酸枝木嵌石面圆桌上,径自褪下长袍,靠坐在榻上,紧接着,阖上了眼睛。
秦婈看着他微蹙的眉头猜,他应该,不会要她。
君心难测,她蹑手蹑脚地跟过去,放下层层幔帐后,在他身侧躺下。
也不知是他身上的木檀香太过熟悉,还是因他没有疑心自己而松了口气。
那狂跳不止的心,终于归于平静。
阖眼前,秦婈忍不住朝他看了一眼。
萧聿,重来一世,我与你,就再做一次君臣吧。
晓月坠,宿云披,银烛锦屏帏。
也不知怎的,枕边渐渐浮起一道异光。
镇国公府、晋王府,坤宁宫,往日之种种,仿佛都在光与影中流逝、又再次翻转。
他们一同入了梦。
永昌三十六年,春。
那一年,她十七岁,待字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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