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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似笑非笑上（第1页）

“皇上倒还愿意记起慕容世佳那个老人家。”西凉平芷轻轻地笑了一下，又慢慢地攒起了眉头，说道：“去她那里用膳算是哪门子的好事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可不是在唬我吧？”

曲和轻轻地笑了一下，说道：“娘娘，您怎么这么着急，也不听人把话说完了吗？”说话之间，那曲和已经心灵手巧地将西凉平芷的伤口都涂抹上了一层清凉油，并在上面浅浅地铺开了一层纱布，那纱布接触皮肤的一瞬间，便觉得有更加舒适的温度从皮肤上蔓延开来。

“你说吧，在这里磨磨唧唧的，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西凉平芷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

“皇上可是让皇后娘娘报菜名呢。”曲和终于忍不住扑哧地笑出声来。

“报菜名？什么意思？”西凉平芷轻轻地皱了皱眉头，从前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整人的方法，可是听到曲和这样说，脑海中倒是有了一点画面感。

“今天那慕容世佳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抽风了，竟然让小厨房做了几道与那天赏赐给您的菜肴一模一样的菜，而且听说皇上一进门，那慕容世佳便开始摆出了直谏的架势，影射了皇上不应该没有节制，那皇上怎么能忍受被慕容世佳那个老妇说呢，便笑里藏刀地让慕容世佳将桌子上所有的菜肴和涉及的做法都说了一遍，那皇后娘娘中途断了几次，可能也是觉得自己受辱了吧，可是奈何皇上根本不把她的想法放在眼里，这不，就自己忍着羞辱把所有的菜名报了一遍了呢。”曲和的眼角里头全是笑意，这话听得倒是新鲜，西凉平芷也不免有些觉得好笑，可是马上又疑惑地说道：“不对啊，皇上这么稳重的人，没来由的为了两个贵人责罚皇后，若是被下面的人听到了可不是要闹笑话了吗？那苏轩是宫中的老太监了，怎么也不提醒一下呢？”

曲和说道：“皇上什么时候这样生气过？也是那苏轩可以拦得住的吗？我可是听说，那苏轩刚开始还想帮慕容世佳辩解两句，可是很快就被皇上给打断了，所以那慕容世佳最后在所有下人的面前将所有的菜名都给报完了，末了还要亲自为皇上布菜，要我说，这样的羞辱还真不是多少人可以受得起的。”曲和说完便将那清凉油转身放进了小药盒中，轻轻地为西凉平芷盖上了伤口。

西凉平芷想了一下，说道：“这话可是从苏轩口中传出来的？”

曲和摇了摇头，说道：“那苏轩还是很聪明的，若是涉及到皇后娘娘的事情，他一般都是缄口不言的，这话是从正阳宫中外头的一个小太监的口中知道的，那个小太监向来是个管不住话的人，便和其它人说了，刚才便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西凉平芷点了点头，说道：“苏轩也算是个聪明人，这样两不得罪的人在宫中才能生存下去，再说了，如果不是看在明妃的面子上，他苏轩怎么可能帮我照看了这么多呢？若是从外面的人的口中传出来，那可信度就要再打上问号了。”

曲和说道：“可是我听说，那小太监将所有的事情都描绘得淋漓尽致的，倒是像他自己经历过一样呢。”

西凉平芷摇了摇头，说道：“这样一来就更加奇怪了，怎么平白无故的一个小太监也敢在外头传了帝后相处的闲话，难道不怕被查出来斩断了舌头吗？那慕容世佳是多么爱面子的人，断然是不能够将这样的事情公布于众的，要不然就是她慕容世佳有着别的算盘要打，要不然就是根本是假的。”西凉平芷若有所思地说，曲和似乎是对于这样一个极好笑的花边新闻就这么被西凉平芷说没了有些不甘心，便轻轻地说道：“娘娘，您就这么不相信咱们这个皇上与皇后娘娘相处不和谐吗？”

西凉平芷想了一下，说道：“不是本宫不相信，只是在这后宫之中，你听到的话都只是第一层意思，你要好好地去想藏在里头的第二层意思甚至第三层意思才行呢。”说着，那西凉平芷便拿起了手中的璎珞，那璎珞是西凉平芷自己一针一线慢慢地打出来的，即便是在这样寒冷的夜晚，西凉平芷也没有忘记很早以前就决定的事情。

“娘娘说的对，倒是奴婢肤浅了。”说着曲和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西凉平芷手中的璎珞，说道：“娘娘，您当真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奴婢看很多的娘娘都说要自己打璎珞，可是真正能坚持下来的也是不多的。”

西凉平芷笑了一下，说道：“从前本宫的师傅楚红子就跟本宫说过这璎珞的起源，其实在佛教兴起以前，就有人在使用它了，据说主要使用的还是印度人，特别是那里的贵族，经常用它来装饰自己的身体，并用来显示身分的。印度那边的神，自然也是贵族统治者在天上的投影化身，他们也是使用这类饰物的。”听到西凉平芷这样饶有兴致的神色，曲和笑着说：“娘娘，为什么你研究一样东西，还要研究了它的来龙去脉才算完呢？要是在奴婢看来，这璎珞也不过是一般的装饰品罢了。”

西凉平芷笑着说：“其实本宫喜欢它也是因为在它身上折射出来的一些情怀罢了，你知道本宫是最喜欢诗词歌赋的，关于璎珞总有一些有趣的事情，本宫便也记得一些，在玄奘《大唐西域记》卷二“衣饰”条中，记自己在古代南亚次大陆亲眼所见，无论男女，都可‘首冠花鬘，身佩璎珞’。特别是贵族：‘国王、大臣，服玩良异：花鬘宝冠，以为首饰；环钏璎珞，而作身佩。’据《佛所行赞》卷一所载，释迦牟尼当太子时，就是‘璎珞庄严身’的。又据《中阿含经》中的《木积喻经》，有许多青年女性修饰身体时使用的记录：“年在盛时，沐浴香熏，著明净衣，华鬘璎珞严饰其身。所以说，这璎珞不仅仅是装饰品，更是某种信仰的承载物，明白吗？”

西凉平芷的眼神之中似乎是有一汪清水慢慢地流过，她的眼神就是让人难以捉摸，有的时候好像是看不到的波云诡谲，可是有的时候又是清澈见底的一汪井水，曲和只能似懂非懂地说道：“好吧，纵然奴婢还是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还是觉得娘娘您好厉害啊。”西凉平芷笑了笑，说道：“你这样的古灵精怪怎么是不懂，分明是装傻罢了。”突然，西凉平芷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说道：“对了，那慕容世佳报完菜名之后，还说了什么了吗？”

曲和想了一下，说道：“听说是皇上就让那些下人们出来了，之后便是帝后之间的谈话了。”西凉平芷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说不定之前的事情都只是让别人看的，两人单独谈话的内容才是重点呢。”听到西凉平芷这么说，曲和有些不解：“什么样的事情也值得皇上这样演戏呀？对于皇上来说，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做的呢？”

西凉平芷浅浅地笑了一下，说道：“你不明白，恰恰就是皇上这样的人才有许多不得已的地方，有的时候我们以为他在权位之上便是什么事情都能随心所欲地去做了，其实未必是这个样子了，你看，那慕容世佳纵然是一国之母，还不是要被皇上这样羞辱吗？”

曲和笑着说：“还是娘娘您看的透彻啊。”

慕容世佳曲和听到西凉平芷终于提起卓青了，便说道：“听说前几天卓青小主和梨嫔见过一次面了。”

西凉平芷的动作慢慢地停了下来，问道：“哦？因为什么？”

曲和说：“好像就是那几次让卓青小主帮您送水晶糖糕去的时候，有一次正好是与梨嫔撞上了，原本梨嫔也是要去和皇上请安的，可是看到卓青小主出来之后，皇上便要起驾来芷阳宫，便作罢，大概是因为这件事情便恨上了卓青小主，与她说了好久的话呢。”

西凉平芷的眉目慢慢地垂了下来，冷冷地说道：“梨嫔这样的人就是嘴巴上面不饶人，你说她到现在捞到了什么好处，终究还不是位分也被降了，孩子也被送到了阿哥所，还不如那文妃，好歹还懂事一些。”

曲和点了点头，说道：“可是奴婢觉得奇怪的是，他们两个人到了御花园的时候，便让下人在远处等着了，两人在裕花园中站着说了好久的话呢。”

西凉平芷偏了一下头，问道：“他们两个人有什么好说的。”

曲和也摇了摇头，说道：“只是听了来回的宫人说，那卓青小主被梨嫔娘娘打趣了几声，大概觉得下人在没有意思，便只是与梨嫔娘娘在御花园中呆了片刻，只是出来的时候卓青小主的脸色似乎非常不好看呢。”听到曲和说到这里，西凉平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要说起来，我终究是亏欠卓青的，她肚子里头的孩子若不是因为了我的缘故，可不就是能留下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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