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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江南水患（第1页）

暴雨连下七日时，公孙若棠正坐在妆台前，细心地给承欢扎着小辫。她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女儿乌黑的丝间，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母亲的温柔与慈爱。

一旁的宫女递上金线绣的虎头鞋，公孙若棠轻轻拿起，小心翼翼地套上女儿稚嫩的脚丫。那虎头鞋绣工精美，栩栩如生的虎头仿佛带着几分威严，又透着浓浓的童趣，为承欢增添了几分俏皮可爱。

就在这时，影卫浑身湿淋淋地闯进殿来，雨水顺着他的衣角不断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水渍。

他单膝跪地，声音急促而紧张：“扬州八百里加急，大堤决了口子！”这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殿内原本的温馨与宁静。

司云琛原本正专注地审阅着奏折，手中的朱笔在纸页上划过，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听到影卫的禀报，他猛地站起身来，朱笔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墨点子四溅，溅在了一旁摊开的《山河舆图》上。

那原本清晰标注着各地山川河流的舆图，此刻被墨点玷污。司云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愤怒，他看向案头的账册，泛黄的纸页上，原本记录着“青石三万方”的字样，不知何时竟变成了“茅草三万捆”。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紧紧抓住账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开私库！”公孙若棠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扯下头上的凤冠，随手扔给一旁的宫女。

那凤冠上镶嵌着无数珍珠宝石，在昏暗的殿内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此刻却被她弃如敝履。她赤着脚，快地踩过满地的奏折，每一步都坚定有力。

她的眼神中透着果断，高声下令：“传信南宫晟，江南所有霓裳阁三日内搭建好粥棚。”说罢，她抓起太子私印，用力按在调粮文书上，朱砂印泥鲜艳夺目，瞬间染红了她的指甲，“殿下，我要去扬州。”

扬州城外，已然成了一片汪洋。浑浊的洪水如猛兽般肆虐，冲垮了房屋，淹没了田野，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公孙若棠的马车在泥泞中艰难前行，最终陷在了泥里。她撩起车帘，向外望去，正瞧见一位妇人抱着一个木盆在洪水中漂浮。

盆里的婴孩大声啼哭着，那哭声在风雨声中显得格外尖利。公孙若棠见状，毫不犹豫地踢掉脚上的绣鞋，纵身跳进齐腰深的水里。

她身上那件金线密织的凤袍，瞬间吸饱了泥浆，变得沉重不堪，但她却浑然不觉，奋力朝着妇人游去。

“娘娘使不得！”知府带着官兵划船赶来，船头还摆着荷叶鸡和花雕酒，显然是准备在这混乱之际，仍不忘享受一番。

公孙若棠反手将婴孩塞进他怀里，她的湿紧紧贴在煞白的脸上，眼神中透着愤怒与失望：“张大人这船吃水浅，不如多载几个百姓？”知府被她的眼神和话语吓得一颤，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当夜，府衙内灯火通明。公孙若棠裹着一件粗布衫，坐在堆满粮册的桌前，认真地清点着。她的眼神专注而坚定，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吵嚷声。她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中的粮册，起身走了出去。只见一个赤脚老汉被衙役推搡着跪在雨里，老汉浑身湿透，脸上满是焦急与无奈。

他抬起头，看着公孙若棠，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上官，草民半年前就报过堤坝有蚁穴，张知府说……说黄蚁能固堤……”公孙若棠听着老汉的话，心中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

她转身看向一旁低头不语的知府，眼神中充满了质问。她不禁心寒，这场灾难的背后，究竟隐藏着多少官员的腐败与失职，她暗暗誓，一定要给百姓一个交代。

暴雨如注，天地间一片混沌，浑浊的洪水似猛兽般咆哮着，无情地冲击着那岌岌可危的堤坝。

知府站在营帐内，神色慌张却又强装镇定，眼睛不时瞟向那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的帐门。就在这时，帐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一道凌厉的劲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

司云琛身着黑衣劲装，那衣裳的边缘滚着金边，在黯淡的天色下依旧闪烁着冷冽的光。他身形矫健，靴底还沾着京城槐花，那星星点点的花瓣，在这混乱的救灾之地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威严。

“好个能固堤的黄蚁！”司云琛声如洪钟，震得营帐内众人耳膜生疼。话音未落，一本厚重的账册如暗器般飞了出去，“啪”的一声，重重地砸在知府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上。“你贪八十万两雪花银，倒是给孤吐出个金蚁窝！”司云琛眼中怒火熊熊。

很快，刑场便设在了溃堤之处。狂风呼啸，吹得周围的旗帜烈烈作响，为这迟来的正义在呐喊助威。司云琛亲自执刀，他身姿挺拔，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手中长刀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此时，公孙若棠正在临时搭建的医棚里，神色温柔而专注地给一个热的孩童喂药。她眼神中满是关切，轻声哄着孩童，那模样与外面即将行刑的肃杀场景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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刽子手站在一旁，他手中的鬼头刀锈迹斑斑，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与血腥。那知府原本瘫软在地，此刻却突然癫狂大笑起来，声音尖锐而刺耳，在狂风中传出老远：“杀我何用？从工部到州府，哪个不……”话还未说完，一道寒光闪过，司云琛手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

血溅三尺，溅到了旁边汹涌的浪头上，瞬间便被洪水卷走，消失得无影无踪。司云琛甩去刀刃上的水珠，那水珠飞溅在周围官员们惊恐的脸上。他对着那些瘫软如泥的官员们冷笑，声音仿若从九幽地狱传来：“谁想试试尚方剑够不够锋利？”就在这时，溃堤处突然传来一阵欢呼。

众人惊愕地望去，只见灾民们竟用知府贪来的楠木棺材堵住了决口。那些楠木棺材本是知府为自己奢靡后事准备，此刻却成了拯救万千百姓的救命之物，命运的讽刺在此刻尽显。

七日后，连绵的暴雨终于停歇，天空放晴。温暖的阳光洒在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上，给人带来一丝重生的希望。

公孙若棠蹲在泥地里，正忙碌地施粥。她头有些凌乱，几缕丝贴在汗津津的脸颊上，但眼神却依旧坚定而柔和。

承欢寄来的画皱巴巴的，被她小心地放在一旁。画上，小丫头把娘亲画成了长翅膀的泥菩萨，那稚嫩的笔触里满是对母亲的爱与崇拜。

太子司云琛拎着那本沾血的账本，脚步沉稳地走了过来。他看到公孙若棠赤脚踩在麦壳堆里，脚背上还有蚂蟥叮咬留下的红印，心中一阵刺痛。“户部又送来三十万两。”他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替她卷裤脚，眼神里满是心疼与关切，“这次孤亲自盯着买青石。”

公孙若棠闻言，舀起一勺热粥递给一位颤颤巍巍的老农，然后转头，对着司云琛轻笑：“让宇文墨押运，他鼻子灵，闻得出青石掺没掺茅草。”就在这时，粥棚外忽然传来清脆的童谣声。

孩子们欢快地踩着水花，齐声唱着“太子妃散神仙粥”。公孙若棠腕间的金镯子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光芒，“叮叮当当”地落进了粥桶里，那声音仿佛是一曲充满希望的乐章，奏响在这片逐渐恢复生机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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