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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再次刮来,刮过秦苍耳边时,他听见远处一声极轻的脚步声,那种匍匐前进踩断干草的声音,极熟悉。
“他们回来了。”他喃喃道。
他受伤了。
方才敌人的一个突击手几乎贴身摸到了他藏身的石后,秦苍以最快度拔刀格挡,敌人手起匕落,划破他肋下皮肉。他没出声,咬碎一口血沫,反手将那人喉咙划开,然后就地倒翻滚进黑暗中,悄无声息。
伤口不深,却极耗力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铁钉在肋骨间搅动。他用手死死捂着伤处,鲜血沿指缝滑落,顺着腕骨滴在破裂的地砖缝隙间。他必须强撑,不能倒下。他心里清楚得很,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咬着牙,额头紧贴墙体,努力平复紊乱的呼吸。身体有些凉,那种凉意从腹部一直往四肢蔓延。他知道是失血过多,身体开始自动关闭非关键部位的热量分配,以保护核心器官。
“不能倒,不能让他们现我受伤。”他心里默念,语气像是咬着刀片,“一旦我露怯,这条防线就完了。”
远处传来树枝轻微折断的声音,秦苍眼中瞬间清明。他抬头,半蹲着悄无声息地挪动,移动到另一块更厚重的墙根下,整个动作像蛇一样缓慢无声。他知道,这种时候动作越快,越容易出声,越容易暴露。
耳边是一阵又一阵模糊的风声,掺杂着敌人巡逻的交谈,那种细碎的低语钻进人耳里像针扎。他听得分明,那几人正在商讨重新包抄路线,显然刚才的撤退只是一个诱饵。
“他们想绕过我们前面的假阵,来一个侧袭。”
秦苍闭上眼,用受伤前的地图在脑海里描绘着地形与敌军路线,像是将整块地面变成棋盘。他用指尖在裤腿上画出几个符号,最终停在一个三角地带——那里是一片碎瓦与塌楼堆积的小巷,地势低洼,正好是伏击的绝佳位置。
但他得走过去。他得带着这身伤,去那里。
他抬头,仰望黑暗中的天幕,乌云如盖,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他缓缓站起,扶着墙踉跄着前进。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脚下一软,整个人差点滑倒。他迅用膝盖抵住地面,撑了一下,才没出声响。
他的牙根咬得咯咯作响,血液在舌根炸开,带着金属与腥味。他没叫痛,从不叫痛。他的眼神依旧锋利,只是多了一层沉重的血色疲惫。
快到目标位置时,他终于听到了刘三的声音。
“那边有动静。”刘三低声道,正趴在一堆烧焦木头后面,手里端着那把快炸膛的机枪,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杀意。
秦苍慢慢靠近,声音如寒风般刺耳,“别乱动,是我。”
刘三猛地转头,看清是他后,一把将他拉进掩体。
“你他娘的去哪儿了?”刘三低声咒骂,随即皱起眉头,看到他一身血。
“伤得重不重?”他凑上去就要扒开衣服检查。
“别动。”秦苍一把压住他,“还能走,还能打。”
刘三眼神一变,没有再追问。他明白秦苍是什么人,那种能咬着牙把子弹从腿里掏出来都不哼一声的硬骨头,若是说还能走,就是真的还能走。
“敌人快绕过来了,”秦苍喘了口气,靠着石壁坐下,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眼里却越来越亮,“这地方是我们最后的缝隙。我们守住,他们就得退。守不住,后面那片林子也没用了。”
“你放心,”刘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带着嗜血般的狠劲,“老子今天拼了命,也不让他们踏过这条线。”
两人之间没有更多的言语,那是战斗伙伴之间最沉默却最坚定的默契。风越刮越急,火光越来越暗,天色彻底沉了下来。敌人仿佛黑夜中的猎豹,正悄然接近,而他们,就是被围困的野狼,却绝不屈服。
秦苍静静地调匀呼吸,将伤口的痛楚压进意识最深的角落。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警惕地跳动,仿佛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爆致命一击。
远处,脚步声再次靠近,这次更密集、更有节奏,显然敌人已做好进攻准备。秦苍屏住呼吸,耳朵紧贴地面,分辨着步伐与方位。他感觉到身体越来越沉,每一口气都像吸进寒霜,但他依旧不动如山。
“位置不准。”他皱眉,“他们换了路线。”
忽然,他猛地一拍刘三的肩,“西侧高墙,他们从那绕进来了。”
“我去。”刘三立刻起身就要转移。
“不行。”秦苍一把拉住他,“我去。”
刘三愣了愣,“你疯了?你这身子……”
“正因为我受伤,他们不觉得我还动得了。”秦苍咧嘴,眼中冷光四溢,“你是我们的火力,我要是死了,你还能拉着弟兄们打。”
“可你一人挡不住。”刘三的声音低哑,“你真去,就别指望我回来。”
秦苍没有再言语,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像一柄刀,直刺心底。
下一刻,他已经转身,没再回头,缓缓而坚定地走入那片夜色与浓雾交融的战场。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每一寸泥土都被他用脚掌试探着探路,每一处风声他都记在心中。他身体微微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身体到了极限,但他的眼神、他的步伐、他的意志,比钢还硬。
准确地说,是草药。
不是因为他讲究生死之间的温情,也不是为了“医者仁心”这类无用的念头,他只是清楚,再不处理那处伤口,接下来的战斗里他会失去行动力,而一个指挥官一旦动不了,就等同于死物,没价值,没声音,没意义。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伤在哪儿:左肋下,划伤,未及骨,但伤口较深,且环境污浊,很容易感染炎。一旦高烧,连神志都保不住,那便是彻底陷入废物的轨迹。而战场不需要废物,只需要能动、能杀、能喊的血肉。
“那里。”他忽然顿住,视线落在一棵残破石墙边的枯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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