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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进击（第1页）

白崇一听闻霍卢大败华夫，便紧急召见司徒特使。见他身影披着斜阳步入大殿，白崇一忙降阶相迎，笑着说道：“特使可曾听闻北方的消息？”

司徒点了点头道：“今晨已听座下弟子报说了，真是可喜可贺！”

白崇一道：“无论对汉美还是察燕，都是大好事一件，我们收复失地，重整河山已指日可待，汉美稳坐头把交椅也已是板上钉钉，岂不美哉？”

司徒道：“着实值得庆贺。不过也要保持清醒，毕竟察燕大地还盘踞着一条毒蛇，若是遭他咬上一口，也要深受其害的，因此还需谨慎些。”

白崇一点点头道：“那依特使之意，我们是该主动出击还是作壁上观呢？”

司徒想了想说道：“若要成，便要与新党一道，共御外敌。若是讲求慢工，那便坐山观虎斗，只收渔翁之利。”

白元道：“若求成，只怕会逼得黑刹另寻出路，甚至会联合了新党乃至霍卢，再者，即便是赢得了最终胜利，想要将新党肃清也要很下一番功夫的。莫不如先看他们两个争斗，也好替我们消耗些，特使意下如何？”

司徒点点头道：“虽不用兵，却也要做做样子，至少要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劲头，让他两家看了都要心生忌惮。”

白崇一点点头，算是应下了。又说道：“如此一来，我便收缩北路防线于遂州，着令白楸统辖。另向阳城再组建一支联合军团，向绝崖集结，由白魅并特使统辖。我则亲自往拉瓦深沟北岸巡检，刺探黑刹动向。”司徒点点头，道：“宗主英明！”

石三等人一路北上，并没有遇到像样的阻击，偶有黑刹驻军，也不过三两人，形不成什么气候。起初，石三还谨慎些，越到后来，越觉得蹊跷，便有心要探一探惠泽的底线，往后途中不仅剿除了黑刹忍者，还枭其高悬城门之上，又将平日里助纣为虐、作恶多端的伪忍者施以笞刑后交给当地百姓处置，并将耕地、农具等与百姓均分，赢得了更加热烈的拥戴和赞扬。所经之地，皆是欢呼声。至此，百姓们才算是拨开迷雾见云天，终于从黑、白、新三者中筛选出真心待他们的。因此，两相成全之下，新党众人很快便赶到大堰湾，并快站稳了脚跟，见黑刹仍没什么动作，便又将壑南诸县三面兽北调，分配到各州县中，随着石三一声令下，他们便四处揭竿而起，四处攻占县衙，斩杀黑刹忍者。又效仿石三的动作，主持着将田亩分向百姓家。正当此时，忽然有弟子来报，黑刹集中起兵力来攻占了扶桥国，并将其国君斩杀，毁其宗庙，掳其宗亲。石三更是有些疑惑，喃喃道：“惠泽怎会出得此等昏招呢？”

周毋庸恰在其侧，说道：“兴许是要效仿霍卢，攻其后路，逼着司徒回撤，以减轻前方压力。”

石三摇摇头道：“这一招断的不是别人退路，而是自家后路。上桑与汉美岂可同日而语？司徒于汉美，不过九牛而一毛。要灭黑刹，何须司徒撤防？反倒是要增援，接下来黑刹将面临疾风骤雨般的报复，恐怕还要累及其本土，宫本与井上休矣！”

周毋庸道：“如此说来倒是个良机。”

石三点点头道：“如今北方空虚，我们正好行事。”向帐外叫来了水生，吩咐道：“去将几位师叔请来，有要事相商！”水生领了命转身便跑，不多时将赤羽等人叫了来。石三也不废话，说道：“如今黑刹主力在扶桥国，壑北必然空虚，正是我们行事的好时机。赤羽大哥，你带些弟子往北，须臾间即可破了北境门关。待北境收复后，火派兵向西南集结，防备白无疆。灵儿，你与石丫领一众人向西南直行五百里，再急转向北，与赤羽大哥形成犄角之势。如此一来，便将壑北一分为二。东边交给一剑师兄，只需带两个三面兽，便足以所向披靡。”

惠灵公有些耐不住性子道：“你要让我去哪里？”

石三道：“如今我与白元已几乎撕破了脸，不得不防，且是要重兵把守，须是毋庸、灵公两位师兄率一众弟子往登州去，与白楸对峙，一旦有什么异动，火报我。我与媃儿几个，组建突防军，在灵儿与赤羽大哥的护卫下，直插京州腹地。”

天机子笑着说道：“到如今没有安排我，是要我守城吗？”

石三道：“扶桥小国何劳黑刹三个行者，我猜测是洛川在那里，为防止他情急回撤，或者被汉美追击，走投无路，还需国师去‘助他一臂之力’，能不能断送了洛川全在国师仁心圣德够不够多。”

天机子呵呵笑道：“哦？难道我取了他性命便是失仁失德吗？”

石三道：“恰恰相反，若是国师取了他性命，便是功德一件。”又转向清心道：“我们走后，便以你为长，务必要与师弟们勠力同心，一是将家守住了，二是要将清远照看好。”清心领了命。一切吩咐停当了，正欲出，却听见帐外一声高呼，道：“师叔，你是将我忘记了吗？”竟是清风，从黛螺顶回来了，先是向赤羽行了礼，道：“弟子远行而归，请师父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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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弟子，一路舟车劳顿，留在这里好生休整便是。”

清风看着师父，话却是说给石三的，道：“将我派出后便生死不论，如今集中出动也要将我抛在脑后。”说着，便不顾及情面，转向石三道：“师叔倒是给我个说法！”

石三笑道：“既然如此，你便跟着师父北征去吧。”

清风仍是不肯，说道：“北境有什么难的，我不去，我要去攻黑刹！”

石三无奈，只能改口道：“好，那就由你，随我一路向西进攻惠泽老巢。”众人商议已定，便分头行动去了。

扶桥国一破，汉美便坐不住了，于本土集结起十数万众，疯狂扑向黑刹。正如石三预料的那样，攻取扶桥的正是洛川，虽明知这是一招险棋，却又由不得他执拗反抗，于是便强打起精神上阵，也早已做好了迎战一切意外的准备。饶是如此，汉美反击之力也远他的想象。他并不像子悠那般全心全力为惠泽拼死卖命，况且扶桥国一战本就是为转移视线，并不是要扩张领地，因此，汉美一有动静，洛川便集结起自家弟子，火向后撤去。经过洪流海湾时，竟从一座小岛上冲起一簇人马来，看装束，乃是白元模样。洛川不敢接战，又转向北逃遁，然而厉风之力岂是寻常。只一刹，便有数十个弟子被那劲风吹得皮开肉绽，再一刹，便随风化成了齑粉。洛川忙让弟子运起真气来抵挡，然而这风浑似无孔不入的尖锥，能够轻易钻透真气护盾，不多时又有几十个弟子如前者那般，在飓风中爆成一团血雾，瞬间消失不见了。弟子们不说什么，心里却开始有了怨念，直怪洛川这般胆小如鼠，不敢接战，平白断送他们的性命。洛川岂能不知民心？于是便又将身形落得低了些，借着峡谷挡住劲风。此时，又一簇人马忽然从斜刺里杀出来，看看位置，竟到了绝崖之侧。这一处人马，也是白元人，却只有稀拉拉几个，洛川并不害怕，心道：“除了白崇一亲来，这一路人马还不够我塞牙缝。”然而直待那人飞得近了他才看清，不是白崇一又是哪个？一股凉意蔓上洛川心头，难道今日便要葬送此地吗？却还是不肯轻易放弃，忙命弟子列起噬灵阵来，试图消减对方的实力，如此方有逃生的机会。

然而，噬灵阵咒诀念地漫天响，却不见白崇一等人脚下有任何耽搁，于是心头一震，暗忖道：“怎么噬灵阵对他们不起作用？”便又指挥着弟子咒诀声念得更响一些，意念之力用得更加尽心。然而，不论他们如何努力，白元众人仍是没有半点反应。此刻笼罩上来的不仅仅是失落，更是力所不能及的心灰意冷。他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白崇一，又向身后的弟子道：“若你们有人能够活下来，一定要回上桑，在故乡为我设一处衣冠冢，好有个魂归之地。”弟子满眼惊恐。在他们看来，三个行者乃是无所不能的，怎么此时竟安排起后事来？由此断定，自己也定难逃此劫了。一时间，个个战战兢兢，胆怯地望着白元众人。

白崇一站在高处，向洛川道：“怎么只有阁下一人？若是三个抱团，或有一线生机，可如今只有你一个，那就休怪我恃强凌弱、以多欺少了。”

洛川冷笑一声道：“风水轮流转，今年到谁家。我劝你休要高兴的太早，风水轮转，未必就是轮到白元家。你自以为能够呼风唤雨、掌控一切，然而不过是一介莽夫而已，不妨回头看一看，壑北还有多少是在你我手中？新党虽弱，胃口却不算小，眨眼间便能侵占我半壁江山。”

白崇一却也并不吃这一套，笑道：“你可知我与新党有同盟之约？”

洛川冷笑道：“哼，这句话在你口中说出着实有些可笑！当初抢占云州观云寨时可曾想过所谓的同盟之约？你坐山观虎斗，一心要从中我两家争斗中获利时可曾想过所谓的同盟之约？”

白崇一并不在意，说道：“成王败寇古来之理，难道我还要悉心奉养，给他养老送终不成？”说着，调起些真气来，纵身向洛川奔袭而去。

洛川不敢怠慢，一面使起噬魂功法，一面纵身赶上前，与白崇一战在一处。噬灵阵仍在施法，然而却没有半点功效，白元弟子瞬间杀到，冲入噬灵阵中与黑刹忍者搏杀在一起。

洛川哪里是白崇一的对手？只战了片刻，几个来回之间便一败涂地。没了噬魂法的加持，他不过是一个有些修为、再普通不过的寻常人。然而，无论如何，他都要拼尽全力，唯有死战，才有可能搏出一线生机来。求死之心方起，忽闻身后又一路人马杀到，回身看去，竟是白元大长老白魅。此刻她手中正擎着一把脊骨长剑冲杀过来。

洛川绝望之情更盛。此刻他想要逃已完全没了可能。只能迎头而上，与来敌决一死战。这样想着，躲开白崇一的一击重击之后，双手举过头顶，从云中拖出一把黑色的巨剑来，轻轻挥动，将周遭云和气卷动了，飞扭转起来，形成巨大的旋涡。一片乌云瞬间被吸进旋涡里，搅成一柱黑色的烟尘——真气化剑，洛川是打算死战了。然而，白崇一依旧岿然不动、面色淡然，甚至有些欣喜之色。这足以说明，黑刹已经是黔驴技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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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怎的，他竟然会平白无故来攻打扶桥国，这无异于向汉美宣战，将白元的原定计划全部打乱。司徒紧急来见，为的是传达汉美国君旨意，那便是合力围剿黑刹。因此白崇一带领众人，一面吩咐白魅往沉沙岛埋伏，只虚将其往北面赶，随后再沿山谷紧追。另一面又亲带了些弟子在绝崖截击。然而，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此时竟还有一路人马埋伏在附近，伺机而动。

洛川擎着剑，向白崇一砍来。那力道，足以毁天灭地，搅动山海，就连白崇一也不敢小觑，运起磅礴真气，将周身护紧了，又随手招出一把长剑来，纵身上前，与洛川抢占上风。两个处在巅峰的人急相撞，瞬间出一声巨大的炸响，一道肉眼可见的真气如潮水般，迅向外扩散，所到之处，血肉之躯立刻爆成一团血雾。波浪最终抵达一座高山，接触的瞬间，便生生将山尖削了大半，轰隆声传回来，吓得两帮弟子不自觉住了手。

洛川与白崇一之间修为差距之大，并不能为殊死一战的勇气和决心弥合。二人这一碰撞，对白崇一并未造成什么伤害，只是顺着风势向后飘移了丈余。而洛川就没那么轻松了，手持巨剑顶在中间，只坚持了片刻，便被弹飞出去，直飞出百余步，才堪堪稳住身形，深喘几口气，将顶在喉头的大口鲜血压制下去。接着，身随意动，回身催那巨剑，剑未入手，白崇一已闪身至近前。洛川瞪大了眼睛，想要运气反抗，已是来不及了。在惊恐万状中被白崇一一掌打在了百会穴上，纵使有真气护体也实难抵挡，整个胸口塌陷下去。洛川喷出一大口秽物来，有血肉，还有在察燕侵吞下去的民脂民膏！

没想到，他踏足察燕最晚，却是最早殒身，真真的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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