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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
温淮杵着剑稳住身形,竭力想听清布衣之人的每一个字。布衣之人说完这句话,却将书一合,任它飘然飞去,淡声道:“通观因果,阁下既偿,便得窥世间真实之相。如今困惑已解,通观自该归去。”
不等温淮再问,他伸手一挥,面前蓦然掀起狂风。
星辰如沙砾般纷纷坠落,迷住了他的眼睛,温淮不得不伸手遮面。待风停后,面前的一切都不见了,连带着黑暗也散开,露出几缕晴光。
温淮松开握着剑柄的手,低头沉默片刻,终是捂着脸跪倒在地,肩膀颤抖着。
师尊没有死,他还活在世间某个角落,等着自己去找他。
太好了。
……
“我找了七年,一度以为那不过是骗人的话。”
温淮好像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事,神情漠然,握着林长辞的手却一点也不放。
林长辞听着他的诉说,不免想,温淮实在是太倔了。
这份倔强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他的师兄师姐都放弃了自己可能活着的想法,独他一人不肯相信,四处求证,又因一句话跋涉七年,为着那点微渺的希望,像头苦驴似的,有一点甜头便立刻奔波,不愿停步。
如是想着,林长辞终是微叹一声,点了点他的额头,道:“温淮,为师有时觉得你像是被人抱养的狼,学着家犬天天向人讨吃食,又学不会甩尾巴。说笨也不是,说聪明也不是。”
第一次见到温淮的样子,林长辞还记得很清楚。
这个小弟子身上全是被欺凌后的痕迹,眼睛里藏着那么多的不甘和愤怒,偏偏朝他装出一副乞食的无辜样子,像一只试图伪装的小狼。
狼崽子或许不知道,他这一点直到如今依旧无甚变化,面上凶得很,一旦围在他身边,仍又是一副乞食的可怜样。
林长辞问:“这次要向我讨什么?”
温淮盯着他,嘴里不吭声,却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他怎么敢说呢?依照林长辞的性子,说了只怕登时便被逐出师门。
毕竟,他要讨的不是什么吃食,也不是什么物件,而是眼前的师尊。
——他的师尊。
眼神到底是遮掩不住的,林长辞见他盯得紧,心觉奇怪,道:“你若真想讨点什么,便再等等,出去再说不迟。现下即便有,也没法给你。”
闻言,温淮勉强勾了勾唇,道:“我哪敢向师尊讨要什么。”
为避免林长辞起疑,他站起身道:“禁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从密道离开为好。”
可他话音刚落,脚下地面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尘土簌簌扬起,金山也晃得碰在一起,发出“嚓嚓”声响。
紧接着,几声机关运转的声音清楚响起,某块金砖活动了一下,又立刻复位。
林长辞脸色微变,立刻半蹲着身子,不顾地上灰尘,将手按在金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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