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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屋里气氛略僵，上头的许年良也坐不稳，信步下来，挨着纪氏坐下，徐徐伸手想抚上纪氏的肩头，破了这气氛，但犹豫之下又缩手回来，撑在膝上，看着纪氏闷暗的脸色，心中沉沉地叹了口气。

这会儿纪氏显然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不然也不会说了方才那般逾越的话，好在棠正没发作，想着许年良缓缓开口：“解姐儿这孩子我多时不见，倒比先越发出挑了，也愈发像她母亲了，这人老念子，我家老夫人天天日日念着解姐儿母亲，到底命薄，人就那般走了。”

听着许年良提到许氏，棠正的脸色回暖，点点头，算是缓和气氛，眸色暗下，不禁想他多久没再想过许氏了？如今想起，才发觉原来早些的时候，他也曾同许氏也是欢爱过几年的。

可后来呢？后来许氏身子不好，生了孩子后更是孱弱，他也一直惦念着白氏，同许氏两人也就远开了，再后来比起少言寡语的许氏，他更宠爱温柔似水的还育了长子长女的白氏。

棠解月抓了一下衣袖，回头看去，这话一出本来目光有些冷肃的棠正，竟也松了冷颜。

纪氏听着也不觉心酸起来，伸手拉了一下棠解月的胳膊，许年良瞧着棠正动容了，又接道：“她倒是极有主意的，那一眼儿瞧上的人，眼里头也就再难入他人了，不过她也是瞧得准。”

棠解月撩了一下眼角，许年良这话应是说到棠正心坎儿上了，棠正少年时无势，议亲艰难，而许家算是柳州望门了，若说以家世位权来看，许家自是万般不会将闺女许出去的。

奈何当初的许氏就只瞧一眼，便是认定了人，不顾许家的反对，这世上哪有父母拗得过孩子，所以许氏还是嫁了过去。

“那时我，我父亲没的时候儿，我又小，不知事体，尚有不善之处，后来也多亏有兄长的提携帮助啊。”这会儿棠正也忆起往事，多有感慨，他虽年少无势，但好在志气不压，凭着自己考了功名下来，后头加上许家的扶持，也算入了京都做事儿。

许良年浅笑着摆手：“哪里，哪里，不过绵薄之力而已，终是你自己有志罢了，不过是她没福，没跟着享几天的好，那般急匆匆的去了。”

棠正默了一瞬，他自然知道，许良年嘴里的她是在指许氏，心中也渐渐的想起来许氏如何，当初病榻前，许氏怎么说的？说自己如今去了，真有不甘，只让他保重，看护好两个孩子，那样鲜活的人，最后软软的躺在他怀里，身子渐渐变冷。

许年良未再开口，屋里彻底静下来，棠解月把眼一闭，身子往后一仰，轻靠在椅背上，心里突突的乱跳，她最后再见许氏时，人已经瘦脱了形儿，只是见了她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她没来的及说些什么，人就没了…

“这会儿子，竟没张嘴的了，还是老话说的好，既清冷则生感伤，唉，还真是不如倒是不聚的好。”纪氏轻叹一声。

“正是，所以这人都不好念着过往。”棠正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也顺着接了一句。

微默了默，许年良正了正色，指尖按了按虎口出的扳指，肃然道：“我听着，棠兄年绩审了优，近日上头司正那正要推两个人上去，虽说官龄上弱。”

棠正眯了一下眼睛，显然是知道许年良口中的事儿了，眸色轻闪，棠解月掐着缎锦，心中冷笑，果还是利益使然。

许年良轻声道：“不过核绩上能月月评优，算是难得的，只差一人保荐，成率很高。”

闻言，棠正眸子一亮，试探似的盯着许年良看，便道：“听兄长如此说，必然有过人之法，还望能指点迷津。”

“算不得什么指点，我虽不在京都做事儿，不过往日有一共事的司令正能推荐一人，我看棠兄正为合适。”许年良语调平静，腾出一只手捧了茶盏。

听到这儿，棠正缓了一瞬，许年良能这样说，他知道事情是可行了。

“他们倒说起个那些不停，咱们又插不上嘴。”纪氏拉着白氏的手，略略嗔怪两句。

呆坐了半天的白氏，勉强一笑，算是应了，实则早已心中不自在了，这里里头，说了半晌的许氏，她如何能自在，她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棠正眼角暗红，显然是动了情，对上她的视线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会儿，历经了许年良一番话，纪氏也缓了下来，话声也稍软下来，轻叹一声，掏出帕子来拭了拭眼角。

花嬷嬷得眼劲儿，亲自茶壶来给纪氏续茶，给缠丝玛瑙盘呈的两个虢季子白瓷碗均添上了茶，纪氏捧着茶碗，用茶盖撇开碗里的茶沫，叹道：“你是个厚道人，只我解姐儿这姑娘也可怜，自打她娘去了，这几年就是同着我们竟也疏离起来，你不知道，我家老夫人可真真是一颗心疼死了。”

白氏面色微霁，缓缓的说：“这姑娘大了，，你这般说，倒是我不疼解姐儿了，我本就想把解姐儿接到我这儿的，可这几天秋姐儿身上也不大爽利，又是一团忙乱，便说着忙过一时，再把人接来，可不巧，如今你们倒是找来了。”

棠解月静***着，如今没她可插嘴的份儿，纪氏两人你来我往的，一副唠家常的模样，仿佛似早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未出现过。

屋角檀木几上摆着一四角青铜麒麟香炉，里头香已经燃了一大半了，正小口小口吐着袅袅云烟，白氏已经对棠正的态度了然，便也跟着顺嘴说了：“是啊，如今府里我们老夫人也只是一个清清静静的念佛吃斋罢，我这里忙乱的，怕是一时招呼不全儿，若是受了委屈，可是我的过错了，如此解姐儿跟着去上一回也是散散心，正也替她母亲尽孝了。”

而纪氏也没再接话，不过眉宇之间慢慢舒展开来。。

小说《辞歌令》第15章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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