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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棠归月抿了抿唇，只眼神淡淡的瞟了一眼，她无意纠缠，便没开口。

棠秋月揭了茶盏喝茶，闲闲的轻靠在椅背上，捋了捋鬓发，眼波流动，似不经意间开口：“我自瞧着五妹妹头上那支发钗眼热很呢，若没走眼，或原是祖母手里的东西？祖母可宝贝着呢，这不，正有句厚皮子的话，前几日六妹妹正也念叨了几句这钗子呢，不过她没得了，果然还是五妹妹最是可人怜爱的，有福气，得了东西。”

话才落了，众人顺着话音看了过去，那是支红翡滴大东珠凤头金簪子，圆润饱满的珠面泛着细碎的光，金银丝线裹住簪头，簪尾刻着繁复的缠枝花纹，单看着就是非凡品。

方棠秋月那一番话棠溪月自听的到，她紧抿唇角，神情幽凉不甘，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棠归月头上的簪子，那簪子她中意多时，可磨了棠老夫人许久，也没得了来，如今却辗转到了棠归月头上，自觉心中妒意更甚，暗自腹诽棠老夫人偏心。

如此想着，出口便冷声道：“五姐姐眼错不见，什么好东西咱们都看到一处去了，不过我本事不大，不如姐姐利害，三言几语，东西就到了手。”

“哼，我往日不知道，如今发现五姐姐当是一张巧嘴，这本事我瞧着是王姨娘处学的，果然是手段利害，天天渐渐哄顺着，祖母怕都要忘了我们这些人了，只记得一个五姐姐了。”棠归月愤愤然的说着。

这话有些不入耳了，就算棠归月脾气乖顺和气，可这会儿听了不禁也有些恼火，一双杏眼冷睨，厉声道：

“姨娘和我都是最笨不过的人，哪里就会说了，不过是祖母心慈，怜爱几分我们实笨人，我不如妹妹，只当得了东西，戴着不过也是日日提醒自个儿不忘祖母的恩情罢了，妹妹的一颗心要拐了十七八个弯儿，不过是个簪子也能扯了这么话出来，若当真喜欢，我只让于妹妹罢了。”

“没那本事，我不去自讨没趣。”棠溪月轻哼一声。

棠解月端着茶碗的手一顿，将自己的手炉掀开焚上，仍盖好，抬头往上头坐着的棠秋月看去，正见其悠悠然的剥着一个橘子，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棠溪月本就是个喜使性子耍威风，如今被棠秋月这么一挑，怎么能会善罢。

“既是长辈给的，还摇摇晃晃的拿出来招摇。”棠溪月咬咬唇角，硬声道：“还真把自己当个事儿了，不过就是个姨娘生的小女罢了。”

这回棠归月没坐住，听着话声儿，蹭的一下就拍桌而起，厉声道：“我是姨娘养的不假，可妹妹这样说，那自己又有高贵了？不也是同我一般是姨娘养的小女！”

说罢，冷哼道：“姐姐既爱舍不得这簪子，便也该日日殷殷勤勤的到祖母那儿伺候着，兴许祖母高兴了，也能赏一支儿更好的下来，可若是弯不下腰，又怕把脸面扔了，现如今瞧着别人有了，就眼红放不下了？！我都替着怪臊的。”棠归月的面上添了几分讽刺。

闻言，棠溪月脸色骤然一变，忽猛的从炕上窜了起来，顺手就提了桌上的茶壶下了炕边儿，那茶壶是才从小炉子上提起的茶壶，自己持了一扬手，便将茶壶抖了出去，直直对着棠归月面门来的。

棠溪月的这一手，自是未能料到的，好在棠解月一直注意着棠溪月，率先反应过来，只得堪堪的将棠归月拉开，好歹也是避开了脸，如此两人也是湿了大半，棠解月甚可以感觉到贴身的小衣被浸湿的粘腻，以及微微阵痛的腰背，到底是才起了炉子的茶水，就是隔着衣服，也伤着了。

屋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响，帘子一掀正见王姨娘伙着几个丫鬟一同进来了，此刻，喊人的丫鬟已经大概把事儿说了，王姨娘心中又惊又恨，一把抱住愣住的棠归月，脸上对着棠溪月强笑着道：“六姑娘可该是小心着点，姊妹们也没有这般下痛手的。”

“放肆！什么规矩都没了！六妹妹！还不快同五妹妹作歉，你可…真真险些闯下大祸了！唉！”棠秋月似受惊不已，手里紧紧的攥着帕子，面上怒气乍现，猛的起身，便指着棠溪月郎声说着。

那头，棠溪月面如白蜡，也懵了一圈儿，半晌才回过了神儿，捂着脸愁哭道：“我......我…是她先出言不逊的！我是…一时手松，才滑了出去…”

棠归月被吓得才缓过了神儿，双手紧紧的抓着王姨娘的袖子，双目盈出了泪水，便不禁失声的哭起来，肩头不住抖，十分惧怕的样子。

棠秋月扫了一眼，看棠解月沉默不语，神色有些冷漠，棠解月忽的转头炯炯的看着她，棠秋月眸子微闪，移开了视线，棠解月盯了一会儿，才转开眼睛，压着身上的不适，冷声道：“还是大姐姐沉的住气。”

棠秋月强扯了一个笑，手上紧了紧袖子，却是没说话。

“今儿个最该谢了四姑娘了，若不是您，咱们五姑娘…可就…”王姨娘的话没说下去，一个庶女可靠的就是那点脸面了，那般滚烫的水，真要是落在了面上，棠归月的后半辈子也就毁了。

王姨娘忙先安抚住棠归月，才抬起头，泪眼朦胧的朝着棠解月谢道：“好姑娘，这身上的衣裳湿了，快些回去换了，今儿个这恩情我替五姑娘记着了。”

棠解月眸子微闪，嗓子梗了一下，随点点头，她没做矫情，因只试着背上的灼热之感愈发的重，便略略作辞，先领着折花回听雨阁了。

脚下的步子略快，跨进内院儿，人径直先进了里间儿坐着，折花捧着盆子进来，棠解月正伏在桌上，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来，折花大惊，轻掀起后脊的衣裳，果见娇嫩玉背已然红了一大片了，甚有一些地方烫起了细泡，吓得折花抖衣而颤。

小说《辞歌令》第9章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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