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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却道:“大抵人们心中的英雄都要有神武相配的。你怎知他们私下里会是什么样呢?彦卿既然爱剑那就去买剑,不要被世俗所束缚。”
“至于剑道,我想你心中自有答案。”
“是的。”彦卿点头。
他不是在向景元索要一个答案。在与影的对打中他已经明了自己的剑心。现在看来是他困于形式了。
头发擦干净。景元把毛巾放在一边,拿出一根发绳,顺手捋起少年的头发。
景元给他绑的是自己替换用的红头绳,丝带比彦卿原本那条蓝色的要长不少,扎高了些又多绕了几圈,还是几乎和发尾持平。
上一次给彦卿绑头发像在昨天,小孩头发渐长也没去剪,闹着要和他一样把头发扎起来,于是景元就教他怎么扎,教着教着就习惯早上给彦卿梳头发了。
直到有一天小孩长大了,早就学会怎么扎了他才作罢。一晃,十年过去了。
他调整完头绳的位置,轻轻地拢了拢彦卿耳侧的碎发,说道:
“你明白自己想要的便好。”
这句话却让彦卿细嚼起来。
他明白的,他想要剑首之位,他想要精进自己的技艺,他想要能帮到将军,替他分忧。然后呢,应该还有什么……
怕他对说教心生厌烦,景元又聊起了别的。
诸如那千手百眼神像倒塌的时候,听见很多人发出欢呼都在夸彦卿真厉害。诸如,在彦卿独自去海祇岛的时候,他自己去看了不少风景。稻妻有很多地方值得一赏,他们走之前可以再去看看。
少年却有些心不在焉。
想要的……
彦卿突然想起之前的一件事。离开璃月之前的那场灯会他曾写下过自己的心愿,他想和将军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可现在似乎又多了些东西横在他心里。
……他想要,再进一步。
这个想法刚冒头就吓了他一跳。
彦卿不自觉绷紧了身体。他坐得笔直,眼睫眨个不停,心跳微微加快。
怎么再进一步,还能去哪里?
阳光照在庭院里,梦见木浅粉色的叶瓣随微风或急或缓在他面前飘落。彦卿的手搭在膝盖上不自觉摩挲。
景元依旧在说话,娓娓道来,声音轻缓得如一首诗,又像一泉清水,透过彦卿的胸腔融化到少年的心中,浇灌出一只蝴蝶。
它缀着蓝色的细闪,美丽极了又活泼极了。刚苏醒就迫不及待地扇动翅膀,在他心尖掀起一场飓风。这只蝴蝶悄声说——你敢回头看他吗?
为什么不敢?
年轻人毫不畏惧,这世界上没有他害怕的东西,区区一只蝴蝶的言语更吓不到他,于是彦卿转身去看景元。
看他指节分明的白玉一般的手,看他专心注视自己的眉眼,看他有点干裂但柔软的嘴唇,看见他眼中那片星辰,和星辰中,不自觉屏住呼吸的自己。
彦卿恍然大悟。
这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格外新鲜的感情,却又像颗埋藏已久的种子,只等一个契机便破土而出,肆意伸展花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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