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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的低沉轰鸣声渐渐平息,墨尘也将他的小兔机车稳稳停在了5904号庭院之前。
那头作恶多端的猪猡死后,5904号庭院的变化倒是令墨尘感到有些意外。
昔日树立在战争庭院入口处的金属栅栏已被全部拆除,草坪也重新变得郁郁葱葱。
可奇怪的是,墨尘一路走来,却并未看到哪怕一位植灵战士或庭院居民的身影。
穿过空无一人的社区,偌大的庭院里空空荡荡,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生气与色彩,只剩下了一种近乎残酷的荒芜感。
在这片令人压抑的寂静中心,唯有那棵社区树依然静静伫立。
与初见时相比,它的枝干已然变得苍劲,树冠更是如盖,恢复了那种勃勃的生机。
而在树下,则是盘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也就是那位自称“5904”的智慧树植灵。
听到脚步声,本来双目紧闭的5904睁开眼,一脸惊讶地望向来者。
“墨尘···阁下?真是好久不见了。”
“嗯,好久不见,智慧树先生。”
墨尘与5904打了声招呼,顺势将目光投向四周,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不过,这里怎么变得如此安静?之前那些植灵战士和庭院居民呢?他们怎么不见了?”
5904站起身,那双翠绿的眼眸很是平静,微风拂过,吹起他额前银白色的发丝。
几片落叶打着旋儿,悄然落在5904的肩头。
他没有立刻回答墨尘的问题,只是微微抬手,轻轻扫去肩上的落叶,动作之优雅,像是一位正在谢幕的演员。
“您问5904号庭院的植灵战士吗?他们已经被我全部遣散了,少部分回到了联邦59军继续服役,剩下的则是退役回家。”
5904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空无一人的那些建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至于庭院的居民,我也从前任屋主留下的遗产中分出了足够的搬家费,协助他们搬离这座庭院,现在···不少人应该已经安顿妥当了。”
墨尘静静地听着,然后扭头看向这座旧日或许繁华的庭院。
那些曾经充满争吵、算计、恐惧、苟且的屋檐下,如今只剩下穿堂而过的风。
“然后呢?”
“然后,我向联邦提交了申请。”
5904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申请将5904号庭院···彻底初始化。”
墨尘微微一怔,他并非不明白5904口中的“初始化”是什么意思。
所谓初始化,意味着一切归零,庭院的阶级与模块都将回到它最初被投放进这座废城时的模样——一片空白,一块等待被重新绘制的画布。
“为什么?”
面对墨尘的询问,5904只是转过身,面向并仰头望着那棵存在了二十多年的社区树。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树皮,像是在触碰一位老友的脉搏,又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因为前任屋主留下的东西,太多了。”
5904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墨尘听出了那平静之下某种近乎疲惫的沉重:“那些被他用来换取世界点的交易,那些他用尽手段积攒的财富,还有那些被他当做‘消耗品’的生命···它们留在这座庭院的每一寸土壤里,我分发了资产,我清理了数据,但有些东西···”
他停顿了一会,这才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是无论如何,都清理不掉的。”
墨尘沉默了,他忽然间明白了5904的选择,这并非逃避,而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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