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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枫丹白露的浪漫花都,总有人说,兰黛家族的庄园就像是一瓶巨大的精致香水,瓶中盛满了昂贵的沉闷。
那座庄园里始终弥漫着一种精心配制的香气——那是家族荣耀的象征,也是数百年沉淀下的规矩与体面,浓郁的令人窒息。
对于尤菲米娅·兰黛而言,这股香气自她呱呱坠地,出第一声啼哭时便如影相随。
它渗透进尤菲米娅的衣裙里,言谈里,乃至每一次呼吸的间隙里。
身为兰黛家族的二小姐,在兰黛夫妇眼中,尤菲米娅是比他们那个叛逆的大女儿更完美的作品。
正因如此,尤菲米娅的生活更像是一张被精确计算到分秒的香水配方表,每一滴都必须恰到好处。
清晨五点整,伴随着第一缕阳光照耀而下,尤菲米娅必须在女仆的服侍下起床更衣,然后进行长达一小时的仪态训练。
挺直脊背,如同一束被精心修剪的鲜花,只为在即将到来的社交里绽放出最标准的弧度。
六点整,早餐会被送到尤菲米娅面前。
定量的燕麦粥与数片切成块状的高能量食物,为的是在保证能量摄入的前提下,拥有“恰到好处”的纤细腰身。
十五分钟的用餐时间结束之后,迎接尤菲米娅的,便是各类漫长而又煎熬的课程。
日复一日,几乎没有产生过变化,她的时间被安排的满满当当,没有一丝喘息的缝隙。
第一堂总会是语言与礼仪,不苟言笑的贵族家庭教师会准时抵达,用最纯正的枫露语(法语)与尤菲米娅对话。
任何音的偏差,都会招致最严厉的斥责。
紧接着是音乐与绘画,尤菲米娅必须在钢琴前坐上两个小时,指尖在琴键上机械地重复着早已烂熟于心的练习曲。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被钉在五线谱上的标本,精准、冰冷,不容许任何即兴的颤音或自由的延留。
画室里的时光同样凝固,她临摹着古典大师留下的静物与肖像,画笔下的色彩也被严格规定,不能有丝毫逾越。
仿佛任何带有个人情感的笔触,都是对于家族审美的亵渎。
午后,当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
尤菲米娅会被要求学习,该如何在贵族舞会上优雅起舞。
裙摆扬起的角度、与假想舞伴的眼神交流、交谈时的措辞和分寸,都会被反复拆解与演练。
她的微笑必须完美无瑕,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漠疏离,毕竟,那是属于兰黛家族二小姐的脸面。
当暮色为兰黛的庄园镀上一层暧昧的金色时,尤菲米娅终于会被允许,褪下那身华丽的衣裙,换上宽松的纯白色亚麻服饰,前往位于庄园西侧塔楼中的私人调香室。
在那里,她需要学习的课程,是对于每位兰黛而言最重要的一门课——香水的品鉴与调配。
数千种精萃与原料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复杂得近乎压抑。
高耸至穹顶的深色胡桃橡木柜中,密密麻麻摆放着上千个磨砂的玻璃瓶。
每一瓶都贴着烫金的标签,详细描述着详细的年份、产地以及独特的气味、
空气里好似没有尘埃,只有分子在静止间缓慢沉降。
直到成功配制出一瓶堪称“完美”的香水,尤菲米娅才能离开此地,前去享用份量同样不多的晚餐。
回到自己的卧室,短暂的洗漱后,她便要躺在柔软的床上,让自己迅进入梦乡。
只有这样,尤菲米娅才能获得足够的精力,继续第二天那如同钟表般精确到分秒的运转。
······
“尤菲米娅,你的手腕再抬高一些,就像天鹅引颈那样。”
母亲的声音总是温柔而不可抗拒,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记住,身为兰黛家的女儿,你的一颦一笑,都代表着家族的品味,我们是优雅而又端庄的贵族,举止也必须如香气般优雅、持久、令人难忘。”
尤菲米娅会顺从地点头,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空洞地望向窗外。
宅邸的窗外,是兰黛家族广袤的花园,栽种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奇花名卉,都是用于配制香水的原料。
那些植物曾是尤菲米娅童年的乐趣,可现在,它们却不再是鲜活的生命,而是冰冷的原料,家族财富的来源,也是囚禁她的华丽牢笼。
尤菲米娅讨厌这种一成不变的枯燥生活,讨厌每一次微笑都必须计算角度,讨厌每一次说话都必须斟酌语句,讨厌每一次选择都必须符合“兰黛家族二小姐”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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