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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百日（第1页）

她将小娃娃揽在胸前给她喂着奶水，这种事情本不用她亲力亲为的，自有奶娘来做。

不过当初在山上时甄逸的祖母曾跟她说过这孩子的奶水还是得自己喂的好，孩子不容易生病，自己也不容易落下毛病。

“快去看看崔妹妹和承业吧，这次崔氏一族肯全力助你，她可是功不可没！”当初她明里暗里的把话的清楚了，崔孺人自然听得懂齐王妃话里的意思，于是便写封家书回去，崔仁师是要争取的，但若是没有崔孺人和齐王的这层关系在，崔氏又怎会如此为元吉尽心尽力。

元吉应下她的话，当日晚上便留宿在了崔孺人的房中，府里的女人们知道她这段日子无法侍寝，于是都巴巴的去讨好她们的齐王殿下，糕点汤羹源源不断。

李元吉也知道她们的一片用意不好弗了自己女人的心意，于是每天回来都躲在王妃这里。“人你都纳进府里了，现在把人家晾在一旁是不是有些狠心？要不你去看看他们吧。”女人浅浅的在他怀中活动了下身子，男人身体的反应她是能感受到的，李元吉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让他为自己守身如玉确实有些难为他了，这要是再憋出点病来，她这个王妃的罪过可就大了。她不在乎他去别的女人房里过夜，只要他的心在自己这里就好。

七月又传来刘黑闼联合突厥卷土重来的消息，不少旧部又招集兵马响应于他。皇帝任命淮阳郡王李玄道为河北道行军总管，与原国公史万宝一同平定此次之乱。十天的功夫里崔孺人和韦氏相继传出了有孕的消息，他抱着女儿小心翼翼的哄着，时不时的有些心虚的抬起头看看她的反应。

女人挑挑眉调侃他，“前段日子修隋史，有些人说炀帝荒淫好色实乃昏君，齐王觉得他们说得可对？”

他想了想没想明白王妃这一问的用意，便直接应道，“嗯，说的挺有道理！”

女人翻了个白眼给男人反问道“你自己算算你和你的兄弟们各自有多少个子女！不，你就算算父皇登基这五年给你添了多少弟弟和妹妹！怎么好意思说人家荒淫好色？”

元吉脸上泛着尴尬，显然没想道她还有这一出等着他，将女儿交给乳娘来到王妃的床沿坐下，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这……子嗣多也不能说明好色……”

“那说明什么？”女人颇有兴致的反问道。

元吉犹豫片刻，一翻手义正严辞的对女人说道，“说明天佑大唐呀，让李氏一族子嗣延绵！”他们俩人四目相对，女人也不做声，元吉分辨不清女人眼中的情绪，心下有些没有着落，敞开的左手不知觉的缩到后颈垂下了头，像个犯了错后不知所措的少年。

女人看到却忍不住掩唇笑了起来，他也倏然松了口气，“走吧，我们去练箭！”她轻笑着将手递到他的面前。“啊？”元吉看着女人一头雾水。

“都在屋里呆了一个多月了，再下去估计就要闷死了！我们去活动活动筋骨！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箭法！”他的笑意瞬间绽放如同正午的阳光一样炙热明亮，“好！”他说着握紧女人的手将她扯到自己的怀里，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向他平日练功的亭院走去。元吉教她习武练箭，女人给他讲帝王术数。

女人抱着女儿哼着小曲，元吉环着她信步在满园微黄中。空闲时他们到长安城郊寻觅好的山水，在辽阔天地间策马驰骋，或是舞上一曲，拂上一曲琵琶。

中秋之夜他挑着灯笼陪她逛这夜市的繁华井气，放花灯、解灯谜，再来上一坛桂花酿坐到屋顶上赏月，她靠在他的怀里仰望星空。他酒欲入口之时握着酒坛的手却顿了顿，元吉将她身体正过来对着他，用食指点了些桂花酿认真的将指尖上的酒涂在她胸口的红痣上。

“这是做什么？”女人对上他含情英气的双眸。

“我曾听戏里说若是将桂花酿涂在心爱之人的心口上便可以在无尽轮回中相遇，相知相爱三生三世。”他捧起她的脸慢慢靠近，她们感受着彼此温热的呼吸直到触碰到彼此柔软的唇瓣。

他吻得很轻柔似乎是在试探，生怕她的抗拒和恐惧，见她没有反抗，他的吻渐渐变得炙热。仿佛这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二人，没有逐鹿天下的纷纷扰扰，也没有夺位之争的阴谋诡谲，她们赏秋日银杏，观落梅冬雪，看着华蓁咿呀学语，看着她一点点长大。

她本以为那是她幸福的开始，却不成想她会用余生来缅怀那段时光。

华蓁百日那天李元吉在府中摆了酒宴，那排场丝毫不输秦王家李承乾百日那日，甚至可以说更甚之。不出所料，李世民来了，还带了一份极为体面的贺礼，南海夜明珠，那明珠本为一对，是他在打下洛阳回朝后皇帝赐给他的。其中一颗他送给了长孙无妡给他生下的第一个女儿李丽质，如今他就这般大方的将另一颗送给华蓁。李元吉在前庭招待着满堂宾客，她在寝室内哄着女儿入睡。

那小丫头能吃能睡也不知道像谁，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进入了梦乡。女人吩咐奶娘照看着孩子，她好去前庭看看。

酒过三巡，估计元吉也有些醉了。可还没等女人整顿好衣衫，只呀一声便从屏风后传来，看来是元吉回来了，果然人当父亲后就比之前有节制的多了，她唇角扬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当女人在昏黄的烛火下看到那人的身影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成了寒冰，“秦王估计是喝醉了找不见路，怎么误闯到了这里，奶娘你快送秦王回席上。”

“不必，本王没醉。”他说的淡然像夜色中的一阵清风一般。

那奶娘面色犯难，不知道听谁的是好。李世民缓缓走上前来借着烛火的光亮注视着熟睡的小团子，他突然伸出手向孩子却被女人挡在了身前，“你要做什么？”

他见女人神色紧张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放心，我不会伤害孩子。若是我想做什么，这孩子现在还能好好的吗？”或许是她过于敏感了，如今这情景他能做些什么，他那样精明的一个人定不会公然给自己找麻烦。

她缓缓挪开有些紧绷的身子，他只是抚了抚孩子的面颊和小脑袋。女人的眼睛始终不曾离开他探向孩子的手，没有注意到他眼中那一抹阴沉。

“女儿的眉眼长得像你。”不过他没有说后半句，鼻子和嘴像元吉，“是个天生丽质的美人。”当他说道“丽质”一词之时，略带玩味的脸上竟顿了顿勾起一抹温和满足的笑容。

“这世上从来没有两颗一样的夜明珠。”女人将孩子抱起在怀里漠然道。他听完一滞，随即明白了我话中的意思笑问道，“既然如此，本王还是觉得之前的那颗比耀眼，娴儿觉得呢？”女人明白，他指的是他与长孙无妡的女儿李丽质。

娴儿，已经很久没有人唤过她这个名字了，与她而言仿佛是前世的事情一般，但心中隐隐作痛的感觉唤醒着她，提醒着她过去的一切并不遥远。“秦王将它当作稀世珍宝藏于屋自可得一室通明，而我愿执之于庭可见日月之辉，虽仅得一隅之光，无悔！”

“好一句无悔！不过谁是这庭中人谁是这屋中人可不是由你说了算的。”他又伸手抚了抚女儿的头，对奶娘吩咐道，“把孩子抱下去吧！”奶娘听罢便要将孩子从她的怀中接过去，女人注意到奶娘略带怯懦的神情，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把孩子交给了奶娘，目送着她抱着女儿走出了房门。

“奶娘是你的人？”女人的目光直射向他，他的面庞在烛火的映衬下很是硬朗，但在她心中却少不了森然之感。

“你倒是挺聪明！”他自顾的翻起桌案上的茶盏，端起水壶给自己添上了水。

“秦王不在酒宴上吃酒，来我房里怎像话？”女人语气中有些不耐烦。

“自然是来看看咱们的女儿，还有你！放心，老四现在被那群人围着灌酒呢，一时半刻回不来，本王就待一会儿。”

他把玩起手中的青瓷盏，“最近本王总是想起咱们的儿子，想起你刚生下宽儿时的样子。自从你嫁给元吉本王就有些后悔了，若是当初多宠爱你一些，是不是我们就不会走到今天，尽管你三番四次算计本王，但本王还是想要你，你说该怎么办？”说着他上前一步环住女人的腰。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能叫宽儿活过来吗？我也已经是齐王妃了。”女人推拒着他，可他的手却丝毫不撤力。

“可你不爱元吉，你爱的人始终我，不是吗？”他抬手抚上女人的脸颊，而女人只是本能的回避。

“我爱过你，不过那是曾经的事，至于我爱不爱元吉不需要你来过问。”女人一字一句甚至铿锵。

可话音未落只听门传来“哐当”的声响，李元吉破门而入面色很是难看，额角的青筋暴露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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