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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晓米说我没有想玩,程晓风打断他,那要是他想玩呢。
年晓米想着半个月来的种种,自己也跟着糊涂了。
明臻倒是一直很沉默。后来年晓米问起他,他目光遥远,你不后悔就好。
年晓米说可是我怎么能知道我会不会后悔呢。
明臻笑笑,不说话。
年晓米在夜风里和他沿着海防堤慢慢走,心里也跟着夜晚的海水一起,缓缓起伏。
入秋天凉,看门老大爷一语成谶:淇淇成了一大波流感的受害者,光荣地又一次住院了。
起因大概是半个月前那次在寒风里受了凉,开始倒也一直没有发烧,只是偶尔打喷嚏和咳嗽。沈嘉文对养孩子这件事实在没什么天赋,他见儿子也不发热,便没放在心上,只是每天催着宝宝多喝点水。等接到老师电话时,才晓得自己又一次犯了大错。
年晓米被骚扰了半个月,对方骤然偃旗息鼓,他一时还真的不习惯。他感觉现在自己就好像一只风筝,沈嘉文手里握着那根线,他一面隐隐约约地希望那根线断掉让自己能自由地飞得远远地,一面又希望对方攥紧些,不要让自己跌落。
矛盾又复杂的心情。他想这样甚至不如从前暗恋的时候,起码那个时候,偶尔还有些酸涩的欢喜。现在只剩下疲惫和恐慌。
他到底想怎样呢?做朋友什么的,真的很难啊。年晓米灰心地想着,那些所谓在一起过的恋人如果分手了还能做朋友,一定是喜欢得不够多。
那么,他会有哪怕一点点,喜欢着自己么,像自己喜欢他那样的喜欢?年晓米在心里默默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在同一个坑里跌两次的人都是傻瓜。我不要当傻瓜。
尽管这样想着,他还是按照和沈嘉文的约定,没有工作的周末去他店里。答应了别人的事要做到,这是做人起码的原则,三岁起便被耳提面命,不会因为想不清楚的事而改变。
而自己,也实在有一点想见到他。
出人意料的是对方不在,助理那个圆脸的小姑娘热络地跑过来:哎呦你来啦!我们老板去医院了,账本在桌上,我给你沏壶茶吧!
年晓米立刻就惊慌起来:好好的怎么去医院了?!
小助理叹了口气:宝宝又病了,说是双肺肺炎,前天才办的住院手续,好像挺严重的。我等下还要过去给老板送晚饭。
年晓米不安地绞紧了双手。
正说话间,方致远推门进来了,看见年晓米打了声招呼,换小助理出门去了。
年晓米在桌子后面坐了一会儿,怎么也看不进去。只好合上账本。方致远从文件堆里抬头:那些先不着急,你要有事可以先走。说着歪歪头,眼神似笑非笑。
年晓米总觉得他似乎知道些什么,可他来不及细想,背起包匆匆走了。
等到了医院门口才回过味来:我过来干什么呢。犯贱?可是他看着人来人往的院门口,都过来了。
都过来了,就进去吧。
他四下张望了一下,看见个水果店,三两步跑了过去。
打电话向小助理问了病房号,呼吸科的走廊都是加的床位,因为人多,很是嘈杂。淇淇在大病房的角落里睡着,年晓米走近了,看见沈嘉文趴在桌上,眼下一圈疲惫的青黑。
他把水果尽可能轻地放到桌上,对方还是一下子惊醒了,男人的声音有一点低哑:你怎么过来了?
年晓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沈嘉文很快站起来把凳子让给他:你先坐着,我出去洗把脸。
年晓米摸摸淇淇苍白的额头,手心有些烫。点滴架上挂了四个瓶子,一瓶葡萄糖,一瓶消炎药,剩下的他就不认得了。
沈嘉文回来胡乱抓了块纸擦脸,年晓米看见他下巴上青青的胡茬,心里不受控制地难过起来:可以请陪护的吧,只有你一个人,怎么熬得住?
沈嘉文苦笑了一下:不放心。我老是有点犯小人,以前家里雇过几个保姆,都爱偷东西。陪护也请过,照顾得总归不能像自己家孩子那样尽心。
病房那一边医生和家长激烈地争执着什么,门外也吵吵闹闹。沈嘉文看着年晓米拿湿毛巾沾了温水帮淇淇擦脸,心里却闪过一丝奇异的平静。
年晓米做完了能做的事,有些无措地站在一边。沈嘉文招呼他在床边坐下:没吃晚饭吧,一起吃吧。
淇淇呢?
他有病号餐,等一下会送过来。
两个人头对着头,在狭小的桌子上吃了简单的粥和青菜。年晓米抬头,倏然对上沈嘉文深邃的眼睛,那里似乎饱含某种深刻的感情,令他仓皇地低头,不敢对视。
病号餐很快送过来,白米粥,素馅儿包子。淇淇在吵闹里醒来,看见年晓米,艰难地伸手去拽他衣袖。小孩子和大人不一样,感情要直白得多,对喜欢这件事从来毫不掩饰。他小,却知道这个人疼他,委屈了,难受了,自然而然就巴着疼他的人不放。沈嘉文扶着淇淇坐起来,年晓米在另一边,小心翼翼地喂淇淇喝粥。
小东西嘴唇上一点血色儿都没有,勉强喝了一口,就侧脸往边上躲:喉咙痛
沈嘉文难得耐心地哄劝:喝了粥就好了,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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