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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隐约听见金属碰撞声——
韶宁用箭尖挑起木板,透过一线光亮,见铁笼中关押了个孩童。
孩童在阴影蜷缩着身子,瘦弱的四肢和脖子上都被束缚着沉重的铁链,混杂着血迹泛着寒光,随着他动作刺啦作响。
他浑身是血与伤痕,部分伤深可见骨,感受到生人接近,他手脚并用爬到铁链边,极尽迫切地朝她望过来。
攥紧铁杆的手已然血肉模糊,新涌出的血液混着杆身流下,唯有一双清亮的眼透过铁笼死死盯着韶宁。
韶宁着实被吓到了,僵在原地没有动作。
孩童动了动唇,被毒哑的嗓子发声困难,舌头一动,扯起阵阵苦涩的疼痛。
他张嘴又闭嘴,如此反复,所有的悬悬而望最终汇聚为模糊不堪的几个字。
‘杀了...我。’
‘......杀我。’
韶宁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能通过读口型猜测本意。未有动作,一柄寒刃破空而来,直指孩童的脖颈处。
他睁大眼,以为终于得到解脱时,韶宁手中玉白箭尖更快一步,横在剑与他的脖子间。
她挑开燕执夷手中剑,“小心些,他是人。”
燕执夷打量了笼中孩童一眼,确认他没有被感染后才收回剑,回头收拾满地的烂摊子。
孩童失力倒在潮湿的笼中,闭上眼半昏迷过去,他还以为能够就此解脱......
恍然间却听见开锁的声音,韶宁把碍事的木板搬开,白光从她身后倾泻而下,把笼中情形照个通透。
她蹲下身子为他开锁,孩童身上的粗布衣裳破破烂烂,夹杂着外翻的血肉。韶宁无从下手,她小心翼翼避开他身上的伤,把他从中抱出来。
韶宁从乾坤袋中找到一瓶药剂为他服下,丝丝灵力从她指尖流入孩童的体内,一点点治愈他身上过分严重的伤口。
她的灵力很暖,不是盐水或辣椒水浇在伤口上的火辣辣的疼,而是春日里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
他睁开眼想看她,强光刺得热烫眼泪滚滚落下,模糊了她的眉眼。他早忘却自己有多久没在太阳下行走过,满身是伤的时候,就连日光都是折磨人的利器,烤得他浑身发痛。
只有此时此刻,他才识得光的本意。
他攥住韶宁衣角,急切动唇想说什么,泪混着血流下,呛得他连连咳嗽。
韶宁感觉到他的嗓子有问题,轻轻抚着他背,“别急,慢慢说。”
‘...救...救我。’求你。
韶宁读懂了他的口型,她一边为孩童疗伤,一边去觑燕执夷的神色。
这孩子有个好灵根,身上伤重到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怕是普通人家不敢要。
就算知道在幻境中改变不了过去事实,她还是心生不忍。可现在自己都没去处,只能寄人篱下。
“不老峭......”
燕执夷落到她怀中孩童上的眸色不变,“你到现在都不愿意叫我一声师尊。”
她不解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解释道:“那是因为我俩年纪相仿,叫起来怪怪的。”
当然有初见就结下的梁子和需要完成的任务在其中作梗,她不想做个欺师灭祖的弟子。
他抿直唇线,“不老峭终年寒冷,不适宜孩童居住。”
韶宁领悟了他的意思:“师尊,你是我的小师尊。”
“随你。”他收回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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