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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多的百姓拿起了农具——锄头、镰刀、菜刀、木棍,甚至还有人拿着纺车的锭子,朝着城头涌去。他们脸上没有守军的怯懦,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李老三跑在最前面,看到一个守军正想往下跳,他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怒吼道:“你他娘的还是不是凉州人?城里有你的家人,有你的乡亲,你就这么丢下他们跑了?”
那个守军被他吼得愣住了,看着周围涌来的百姓——有他认识的邻居张大妈,有卖给他菜的李老汉,还有教他儿子读书的王先生。他们手里拿着简陋的武器,却比自己更勇敢。他脸上一阵发烫,猛地抹掉眼泪,捡起地上的长枪,重新站到城头上:“我不跑了!我跟你们一起守!”
城头上的守军看到百姓都来帮忙,原本低落的士气忽然涨了起来。阿牛也站了起来,捡起地上的弓箭,虽然手还是在抖,却死死盯着城外的悍匪。老赵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露出一丝欣慰:“好小子,这才像话!”
苏明看着涌来的百姓,心里五味杂陈。他原本以为这场仗会很顺利,柳林的金属傀儡一出现,城里的人就会投降,可他没想到,这些平时被官府欺压的百姓,竟然有这么强的骨气。他握紧了手里的长剑,对着所有人喊道:“乡亲们!守军们!咱们一起守住凉州!只要守住今天,朝廷的援军就会来!”
他知道自己在说谎,朝廷根本不会派援军来,可他必须这么说,他要给这些人希望。
可希望很快就被现实打碎了。金属傀儡已经冲到了城头下,它们手里的长刀一挥,就砍断了好几架云梯,上面的悍匪掉下来,有的直接被长刀劈成了两半。紧接着,一个金属傀儡举起长枪,对着城头刺了过来,长枪穿透了一个百姓的胸膛,那百姓嘴里吐着血,却依旧死死抓住长枪,不让它再往前刺。
“老张!”李老三嘶吼着,举起锄头朝着金属傀儡的头砸去。可锄头砸在金属上,只发出“当”的一声巨响,锄头柄都断了,金属傀儡却毫发无损。它转头看向李老三,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长刀一挥,就朝着李老三的脖子砍去。
“小心!”老赵扑过来,推开了李老三,自己却被长刀砍中了肩膀。鲜血瞬间喷了出来,老赵惨叫一声,却依旧死死抓住金属傀儡的长刀,对着周围的人喊道:“快杀了它!它的关节!攻击它的关节!”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朝着金属傀儡的关节处攻击。一个守军举起斧头,对着金属傀儡的膝盖砍去,“咔嚓”一声,关节处的青铜色光泽暗淡了几分。金属傀儡的动作顿了一下,紧接着,更多的人围了上来,锄头、镰刀、长枪一起朝着它的关节砸去。
可金属傀儡太多了,一个倒下,另一个就补上来。它们不像人会累,不会疼,只会不停地杀戮。城头上的尸体越来越多,有百姓的,有守军的,还有悍匪的。鲜血顺着城砖往下流,在城下积成了一条小河,黄沙被染成了暗红色,风一吹,满是血腥的气息。
阿牛看到李老三被一个金属傀儡刺穿了肚子,李老三倒在地上,还在对着他喊:“别放弃……守住凉州……”阿牛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拿起弓箭,瞄准了那个金属傀儡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射了出去。箭射中了红色的宝石,宝石裂开一道缝,金属傀儡的动作停了下来。
“有效!箭射它的眼睛!”阿牛嘶吼着,又拿起一支箭。周围的人也纷纷效仿,对着金属傀儡的眼睛射箭。有的箭射中了,金属傀儡就会停下来;有的没射中,射箭的人就会被金属傀儡的长刀砍死。
城头上的战斗越来越惨烈。苏明已经杀红了眼,他的长剑已经卷刃了,他就用剑鞘打,用拳头砸。他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口,鲜血浸透了他的衣服,可他依旧在战斗。他看到一个金属傀儡对着一个孩子挥刀,那孩子是刚才被撞倒的妇人的儿子,才五岁大,正吓得哇哇大哭。苏明扑过去,用身体挡住了长刀,长刀穿透了他的后背,他吐着血,却依旧死死抱着孩子,对着妇人喊道:“快带他走!”
妇人抱着孩子,哭着跑了。苏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然后重重地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北门的城门忽然“轰隆”一声被撞开了。蛮族的战士们扛着大木,终于撞开了城门,他们像潮水一样涌进城里,手里的长刀不停地挥舞,见人就杀。
“城门破了!城门破了!”悍匪们欢呼着,也跟着涌进城里。铁柱骑着马,第一个冲进城门,他看到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跑,手里的狼牙棒一挥,就把妇人打飞了出去,孩子掉在地上,他的马蹄一脚踩了上去,孩子的哭声瞬间消失了。他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对着身后的悍匪喊道:“抢!杀!把凉州城给老子翻过来!”
城里的百姓还在抵抗,可他们手里的农具根本不是蛮族战士和金属傀儡的对手。卖肉的屠夫砍死了一个蛮族战士,却被另一个蛮族战士劈成了两半;教书先生拿着木棍,对着一个悍匪的头砸去,却被悍匪一刀砍断了胳膊;织锦坊的女工用剪刀刺中了一个金属傀儡的关节,却被金属傀儡的长枪刺穿了胸膛。
阿牛看到老赵被一个犬妖咬断了脖子,他疯了一样冲过去,用弓箭对着犬妖的眼睛射去。箭射中了,犬妖惨叫着倒下,可紧接着,一个金属傀儡的长刀就朝着他的后背砍来。阿牛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他睁开眼,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小女孩,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长刀。
那小女孩是李老三的女儿,才八岁大,之前一直躲在城墙后面,看到阿牛有危险,就跑了出来。她的身体被长刀穿透,鲜血染满了阿牛的衣服。她看着阿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哥哥……守住……凉州……”
阿牛抱着小女孩的尸体,哭得像个孩子。他知道,凉州城守不住了。
夕阳再次落下,凉州城的旗帜倒在了地上,被鲜血和黄沙覆盖。城里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火光,悍匪们的喊杀声和百姓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成了一首绝望的悲歌。
铁柱站在刺史府的屋顶上,手里拿着一个装满黄金的袋子,看着下面混乱的景象,脸上满是得意。蛮王阿骨打和苟撼山站在他身边,手里也拿着抢来的珍宝。
“没想到凉州城这么富。”苟撼山舔了舔嘴唇,眼里满是贪婪,“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去洛阳了?”
阿骨打点点头,独眼盯着远方:“等大人的命令,只要大人下令……”
“早就想掀桌子了!”
铁柱笑了起来,笑得格外疯狂。风卷着黄沙,刮过城头,带着血腥的气息,也带着贪婪和野心。
凉州城的命运已经注定,而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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