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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y?
我刚想问他什么play,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有个人指向一个方向,惊呼一句,“看那里!”
我们都看过去,见洞窟某一点突然变了颜色,原本白色的石英壁眨眼间冒出一个黑点,然后变成碗口大一块黑暗,接着这黑暗暴走了,它开始张牙舞爪,像无数虬结的树枝一样四下疯狂伸展,短短几分钟,就攀遍了半边洞窟,把白色石壁沁染成吞噬心魂的黑,并且这黑影开始向洞底蔓延。
“快上石柱。”
风二河的手下立即提起露营灯开始攀缘而上,一个个挂在石柱上,脚踩住绳圈,脸上有些害怕的样子。
风二河拉着我退后,也塞给我一根绳子,我随手把绳子挂在腰间登山扣上。
然后低头看着洞底像拧曲的蛇群一样钻过来的黑暗,像会吸取光线的影子,也像流动的黑色石油,看不懂是什么物质。
不提防被老孟揪住领子,一把拎至半空。
我用力抓住手边垂下来的绳索,脚踩着石柱往上翻上去,然后低头看他,有点心烦这人怎么没有一点边界感。
我又不是傻子,不会傻站着不动,我只是想近距离观察一下那黑色究竟是什么东西。而且方才他大可以出言提醒我,时间满来得及,就是不能出手动我,我很讨厌。
我冷着脸看他,“你干嘛?!我看过那东西自然就会上来。你管好自己行么,不要随便碰我。”
“...对不住。”老孟抬头看我,跟我道歉,这次竟然没生气。
我看他居然道歉了,也不好再说,就哼一声别过脸去。
风二河没有攀上绳子,他就站在石柱旁边,看那黑暗完全把洞底染成漆黑一片,只余他脚下尺许方圆,然后他蹲下身去,伸出双手想去触碰面前那片黑暗。
“真是好久不见,一点也不怀念。”
瞬间那片黑暗像潮水一样往后稍微退却,似乎有些意外,并且分出一丝丝像阴影蛇一样立起来,意图缠绕上风二河的手腕,被他抽手闪开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倒像是种生物体了。
“我和这座山都不太欢迎你。”
风二河还真跟那片黑暗有商有量起来,“带我们走,放过这座山,可行?”
那一丝黑暗退回去,像浪花归于潮汐,又重新归于浓重的黑暗。
我在石柱上面看的目瞪口呆,有些怀疑自己眼花了,老孟也看得直皱眉,这个人才是天道之下bug一般的存在吧,跟他一比,晓山青又算得了什么呢?
或许最该抹去的,是他。
抬头看向上方,黑色如银勾铁线一缕缕攀至洞顶,又像夏日雨林里的藤蔓飞速滋长,一路蜿蜒就往我们脚下悬垂的石钟柱缠过来。
不知道我们没有风二河的能力,触碰到那片黑色会怎样,怪不得他在石柱上缠了无数绳圈,这绳子跟那片黑色好像没有反应,我们所有人都挂在垂下来的绳子上,手里拉住绳索,脚下也踩着一圈圈缠起的登山绳。
我看向白色石柱,绳圈下面正穿过一缕细细的黑色。我很好奇,立即凑近前看,像是某种黑色晶体嵌进石柱里,又像浓郁的墨汁正往下流淌,打亮手电,发现这晶体不反射任何光线,或者说它吸收任何光线,让我生出一种戳上去看能不能拦住它的冲动。
但我还是忍住了手贱,低下头看着洞底大片的黑暗更让人晕眩不已,感觉松手跳下去就会落进浩渺无垠的宇宙黑洞里,对人的灵魂有种莫名的吸引,我连忙收回眼神,不敢看了。
老孟自打看见我贴近石柱就有些紧张,他没有挂登山扣,只手里抓住绳子猛地往上翻身,一直上到我旁边,不错眼的盯着我戒备。
他皱起眉头,严肃的冲我说,“别碰。”
“好,我不碰。”我下意识就回答了。
或许他真看出我很想去触碰,担心引发什么连锁反应陷他人于水深火热吧,手臂肌肉都暴起来,像是随时打算把我撞飞出去。
我有些无语,我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么?未免太杞人忧天了,就瞥他一眼,往旁边挪开几寸。
处于这种诡异到无法解释的境地,我的大脑反而像是微醺,更加活跃起来,思绪漫无边际的发散开去。刚才往下扫那一眼,我看到那黑色给风二河脚下留出立脚之地,他似乎被认成同类一般,或许是他心能识万物,而万物皆引他为同侪。
那他的心应是善的吧,对万物一视同仁,至少没有敌意。反推回去,他的铃铛应该也不会用来杀人,在山林里往众人耳中安放那蚕豆铃铛,应是为了阻止长臂人猿布置铃铛阵带来的杀机,对陷入幻境的人来说是保命的,只是终究挡不住,它只能放慢或者拖延时间,让他们能等到我们来,当时把蚕豆铃铛一取出,幻境立马就加速了。
就像胖子上次说的,他做人真累,就这样夹在翻脸成仇的张有药和晓山青之间,还要顾着丰树英,没少两头受难为吧?何苦来哉。
我绕过石柱一侧,看黑色晶体如繁枝陆续一道道缠将下来,旁边是风二河的几名手下,他们看上去有些惊惧,跟一窝小鹌鹑似的,大概跟我一样都是普通人,并没有长生不老的体质,只是跟了个牛逼的老大。
我听到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就抬头去看,有一个人心理素质堪忧,他慌了神,就在我斜上方乱晃起来,我看过去应该是他小腿紧张到抽筋了。
见他勉强抓住绳子,脸上露出疼到难以忍受的痛苦神色,我立即轻声提醒他,“别慌,深呼吸,放松肌肉。”
然后我抓住另一条登山绳,踩着石柱往上爬,正好到他对面来,“把腿伸直,我帮你。”
他抓住绳子,咬着牙把小腿伸直了,我把绳子缠在手臂上,用另一只手将他的脚往他身体方向掰去。
很快抽筋有所缓解,那人收回小腿,对我感激的笑笑,“谢谢你,吴老板。”
“吴老板?”
我一偏头,发现不知何时,老孟又跟到我身后来,他在旁边歪头看我,用十分纯朴而又万分迷惑的眼神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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