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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9章
修长指尖拈着那枝带露碧桃,忽地往那展开的书卷上一压。花枝轻颤,几滴宿雨顺着瓣尖滚落,在《蒙学图鉴》洇开数点浅绯。
岑鸢俯身逼近,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容倏然占满时安夏的视野,连睫羽垂落的阴影都清晰可数。
“求娘娘垂眸。”他低笑时气息拂过她指尖的墨痕,“赏鉴片刻可好?”
廊下侍立的北茴等人默契地笑着背过身去。帝后成亲多年,却仍似刚成亲那般亲昵。
时安夏仰头轻笑,指尖拂过花瓣上未干的晨露,看着面前这张比少时更盛的俊脸,故意说道,“看了十余载,怎么也该看腻了呀。”
“是吗?”岑鸢也不恼,只忽然倾身,碧桃枝堪堪擦过她耳畔珠珥,“可朕这双眼,怎么总是看皇后看不够?”
时安夏脸红了,垂下羽睫,“你又来了,小心你儿子听见,再日日追着我问‘父皇到底说了什么话’。”
“我又不怵他。”岑鸢笑着坐下,将碧桃枝顺手放桌上,“怎的发呆?”
“一一他们上了宫学,我不习惯。”时安夏浅笑起身,取下一只玉壶春瓶。
她指尖轻旋碧桃枝,将带露的那端斜插入瓶,几瓣绯色便垂落在瓶肩的冰裂纹上,恰似胭脂泪染了瓷。
暖阳照进屋里来,外头鸟儿吱吱喳喳叫。
二人坐在窗前喝茶叙话,甚是惬意。
忽然有人在外喧哗,听着像卓祺然的声音,“皇上,皇后娘娘......唔......你别捂我,捂我......我也要告假。”
时安夏扬声问,“是卓祺然吗?”
“是......唔......”
“不是!皇后娘娘您歇着,别理他。”北茴利落回答。
“北茴,你让卓大人进来,我正好有事找他。”时安夏说完,低声问岑鸢,“你猜卓大人会有什么事?”
岑鸢笑,“猜对有奖吗?”
时安夏美眸嗔他一眼,“我可算知道一一像谁了。你俩一个样,随便做什么都伸手要奖励。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人是会变的。”岑鸢笑着将杯中茶一口喝尽,“会伸手要糖吃的人,才能吃到糖。以前我傻,闷头干活。其实早该跟你讨价还价,不给奖励不干活儿。一一就比我这爹活得明白。”
“还说孩子们呢!你好的不学!”
夫妻二人笑语间,卓祺然拉着北茴进殿来了。他一来就嚷嚷着要给夫人北茴请长假。
卓祺然在帝后大婚那年,从羽帝手里得了一味稀世药材,配了一种恢复元气葆春的药,吃了将近半年,头发就由白转黑了。
结果在他复原以后,北茴就悔了亲,说给他机会重新好好考虑一下终身大事。
她这一举动把卓祺然气个半死。
不管他怎么求,好话说尽,北茴都以要专心侍奉皇后娘娘为借口拒了他。
后来卓祺然才知,是卓家有人听闻他俩要成亲,便来给北茴递话。说卓祺然是卓家的家主,前途不可限量,不应该被她这样的婢女耽误,希望她要有自知之明。
北茴受了委屈却闷着,没告诉卓祺然。其实也是因她自身条件不算好,觉得自己着实配不上卓大人。
之前应了亲,是想着卓大人身患疾病,不知还能活多久,想为他留个后。如今人家全须全尾的,加之卓家人又这样来给她递话,她就有些心灰意冷了。
卓祺然知道实情后,一不做二不休,闷声不响干大事,神不知鬼不觉直接给北茴下了个同命蛊。
锁死!
这是他手上最后一对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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