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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绥将玉珏塞在他手里,“殿下可愿做那不去芯的食客?”
李肇微微一笑,“夫人不是说,莲子该不该去芯,全看食客的心意?”
薛绥应道:“那得看苦到什么程度。”
说罢她踮起脚尖,附头过去,小声对李肇耳语。
李肇侧目睨她。
雨夜看美人,恰似薄雾笼青山,更添韵味。
她一头乌松松垮垮地挽了个髻,几缕丝俏皮地垂落在白皙的颈边,未簪花,亦无佩饰,恰似牡丹肆意绽放,慵懒至极、妩媚至极。
一张脸洗尽铅华,肌肤上褪去小昭涂抹的粉黛伪装,像是被春雨润泽过的花瓣,细嫩光滑,修长的玉颈一路往下,锁骨若隐若现……
她全然没有了白日里平安夫人那一副拒人千里的冷漠,此刻眉眼含笑,潋滟生姿,真切地在他眼前,近得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引人遐想……
李肇喉结不由自主地滑动,声音喑哑。
“夫人这招借刀杀人,倒比孤想的更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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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太子半分。”薛绥轻声,静静地望着他,“太子故意在流觞宴上送我莲子,不就是要激端王出手?”
两人目光相撞,俱是了然。
过了半晌,李肇一声低笑,忽地出手勒住她的腰,往怀里用力一带,眼神中染上几分难以掩饰的炽热。
“皇兄的侍卫约莫两刻钟才会出手,够不够孤更衣一次?”
“太子!”薛绥低低惊呼,“别苑暗哨遍地,端王随时会来……”
“与孤无关,是平安夫人的蛊,逼我的。”
雨水哗哗落在假山石上。
湿润的身子紧紧相贴,如同被烈火炙烤。
许是方才锦书为她添衣,穿得厚了些,薛绥只觉身上渗出一层细细的汗……
她望入李肇的眼底,感受着男子掌心里炽热的温度,恍惚间想起玉衡师姐离开时说的话。
“十三,这情丝引,是保命符,亦是催命咒”
-
夜色如墨,暴雨倾盆。
端王别苑的“玉阶轻上”小院里,薛月盈打走了顾若依,便坐在窗前,望着院中积水的石阶呆。
她脸色苍白,眼眶泛红,刚刚哭过一场。
清红战战兢兢入内,捧来药碗:“少夫人,该进安胎药了……”
“安胎?”薛月盈抚上隆起的小腹,笑得凄厉,“他对我不闻不问,安这个胎何用,我要他何用?”
薛月盈突然拔下头上的金簪,狠狠刺进面前的绣屏。
一朵好好的并蒂莲,瞬间被簪子刺破,哗的一声撕裂开来。
清红吓得后退半步——
薛月盈边哭边笑,忽地瞥见铜镜中自己扭曲的面容,与当年被大夫人逼着喝下毒药的生母,竟有七八分相似,都是一样的绝望,一样的无助。
“他会来吗?”
“会来吗?”
“何人怜我……”
“何人来怜惜我……”
清红全然听不懂少夫人在说些什么。
今日在流觞宴上,少夫人作的那诗,听着便让人觉得伤感,如今看她流泪,清竹也跟着揪心难过。
夫人莫非是伤心过度,糊涂了?
她道:“五爷虽说从大狱出来后,性子比从前急躁了些,但对少夫人还是万般疼爱的,并没有不闻不问,少夫人要放宽心,保重自己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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