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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白头县的吴知县并非是个能堪大用的人才,而他远在府城,鞭长莫及。
“大人暂且放心,目前来看,尚且还没有这样的势头,这府中的主子们,都是好相与之人,只是有几个不懂事的家丁跋扈了些,但无伤大雅,那叶管事儿别看整日笑眯眯,脾性温和,实则是个有雷霆手段的人,有他压着手底下的人,没惹出什么乱子来……”
有了陆正明这几日的多方打探,加之小夫郎来这儿谈成的第一票大单,就是出自孙府,谢见君对这孙员外印象还不错,想着他若老老实实关起门来自己的买卖,那便是极好的,但要是将歪主意打到百姓身上,他必不会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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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爷的八十寿宴办得极为成功,尤其是宴席最后的那一道甜品,可谓是给怡翠楼精致的佳肴锦上添花。
这不刚一结束,就有商户嗅着味儿摸上了云胡的门。
但第一位主动找来的人,居然就是怡翠楼的齐掌柜。
说来,齐掌柜将将得知自己千辛万苦准备出来的甘食,被一小小的糖水罐头截胡时,还心有不甘,特地差小二穿戴了一身伪装的行头去西市买了一罐,回来一尝,就咂摸出来味道了。
他拿去给酒楼里的厨子也尝了尝,原是想复刻一份,可不管怎么做,都缺点什么劲儿,也不晓得,人家做这糖水罐头是用的啥精妙的配方,试来试去,总之没做成,还搭上了不少的果子和糖,心疼得他直抽抽。
歇了复刻的心思,想分一杯羹的念头却是一直高涨,他搁家中踌躇了一日后,就厚着脸皮来了。
他们怡翠楼,一来有自己跑商的商队,以往倒腾些干货,亦或是熏鱼腊肉,二来酒楼里有固定的客源,经孙老太爷宴席这么一宣传,想要在达官贵人中间推销这糖水罐头简直易如反掌,光是昨个儿一天,就有不少管事儿登门来问,这糖水罐头是不是他们家新出的甜品。
他打定主意,只要云胡肯卖这方子,即便是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他也能斟酌斟酌。
云胡本以为这齐掌柜登门,是打算同他商谈这糖水罐头的生意,谁知人家一开口就要买方子。
“掌柜的,这不合规矩吧……”
照旧是二楼包厢里,周时雁听完齐掌柜的诉求后,附耳到云胡跟前低语道。
云胡一时没吭声,少顷,他扯了扯嘴角,出言婉拒,“齐掌柜,我们甘盈斋,在府城是有正经铺面的,您能瞧出来,这每个陶罐的封口处都刻着我家的拓印,刚刚您说想买糖水罐头的配方,是不是有些许的釜底抽薪了?”
齐掌柜大惊失色,他还以为这小哥儿一行人,不过就是一户不起眼的小商队呢,“恕鄙人眼拙,竟不知小云掌柜乃是从府城而来,实属冒昧,还望见谅!”
“无妨……”云胡懒散地靠坐在椅子上,他将将沐浴完,如缎的乌发垂在腰间,只用一根素色的发呆随意地束着,周时雁适时递上来一盏热茶,袅袅雾气中,他清秀的面容影影绰绰。
齐掌柜吸了口凉气,借由喝茶掩住自己神色的不自在。该说不说,这小哥儿模样着实生得俊俏,蕉月长衫分明系带工整,连衣摆都一丝不乱,却偏偏惹得眸光止不住地往他身上流连。
“齐掌柜?”云胡等了半刻,都不见这人开口聊正经事儿,便温声提醒道。
“哎哎…”齐川连连应声,像是被窥探了心底秘密似的,眸底闪过一抹慌乱,他顿了顿,“小云掌柜既是不舍割爱,我齐某也不强求,不过,咱的生意该做还是得做,我们也是带了十足十的诚意登门。”
来了…
云胡坐直身子,搭在扶椅上的手指轻叩了两下,周时雁听着动静,便上前给齐川斟茶。
“小云掌柜……”齐川撇去盏中浮沫,凑近轻抿了一口,继续道:“咱们都是在行商讨生活的商户,也能互相体谅,这如今生意可真是不好做,别看我这怡翠楼,在白头县名头叫得响当当,一样白搭,客人们口都挑得很,你拿普普通通的东西去应付,人家根本不买账,那手艺好的厨子又要价高,实在是举步维艰……”
云胡眸光淡淡地扫过他大拇指上套着的翡翠扳指,和手中把玩的玉器,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还没到讲价的时候,齐川就先哭穷,打的什么主意,还当他看不出来?
甘盈斋开张以来,各路商户他也见过不少,哪里是这么容易被糊弄的?
云胡宽袖一撂,拭了拭眼尾并不存在的湿意,面露苦涩道,“齐掌柜说得对,您看我们家这罐头一路从府城押运来白头县,都得用冰块一直煨着,还得找镖师护送,这哪哪都是开销……”
“是是是……”齐川附和,发现这招对云胡不管用后,他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已知晓这糖水罐头的售价,就想问问小云掌柜,我若订一百大罐,可否在原定的售价基础上让两分礼出来?”
两分……云胡在心底默默地清算起来,他原定五十大罐起步,售价按照一百文一罐,但送来白头县的成本高,就打算定价在一百二十文,倘若让两分礼,便是比他在府城的价钱还要低,让不得!这可让不得!
“齐掌柜,这都说谷贱伤民,您把价钱压得如此之地,让我们和果农们都吃什么喝什么?那不成起风时,对着西北方向张开嘴?”这话是谢见君教的,说是他们那儿吃不上饭了,就管叫喝西北风,云胡听着逗趣,就学了来,说得齐掌柜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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