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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雪露感觉到女孩在强烈压制着情感,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鼻腔里有掩饰不住的抽泣声。
“谢谢,真的谢谢你!”女孩轻声说,声音哑着。
在一旁的苏世勋默然。眼前的两个女孩深深触动了他,他想到了自己的姐姐妹妹和外婆,想到了自己去世的父亲母亲,想到了他所认识的历经苦难的人们。
不是所有人都有二妮这样的幸运,大多数人都只能被困在自己的方寸之地,除了挣扎,毫无办法。他们既不知道如何自救,也不知道能向谁求助,活像生活在井底的青蛙,即便世上有千万种美好,也与它丝毫不相干。
二妮有幸遇到了呈雪露,说小了是呈雪露治好了她的病,说大了,是呈雪露改变了她的命运,从此也给了她的人生更多的信心。
苏世勋很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太多的感慨和遗憾此时在他的胸中涌动,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语。
方大娘也被此情此景感动了,背过身去悄悄抹泪。
几个人在院子里寒暄一阵,呈雪露和苏世勋起身告辞,临走时,方大娘又拿出一件宝贝给苏世勋,拜托他卖掉。
“既然麻烦你了,大娘也就不客气了,你的路费餐费什么的,你自己从卖掉的钱里扣掉就好,不用告诉我,大娘相信你。”方大娘把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塞给苏世勋。
苏世勋点点头,将东西安安稳稳揣进身上的斜挎包里,拍了拍,“方大娘您放心,雪露想要的书您给她看就行,别的我什么都不要。”
再多客气话也没意思,方大娘给两人装了满满一篮子吃的才放他们走。
祖孙两人一起将呈雪露和苏世勋送到门口,目送着两人上了自行车渐行渐远。
路上,两人依旧无话,但谁的心情都很好,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脸上都漾着笑意。
午后有点热,苏世勋专门挑阴凉地方骑行,呈雪露知道这是为她,他一个糙汉子,从来都不在乎冷热。
“去贺春堂是为了那个林科长?”苏世勋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听的呈雪露一愣,太突然,恍然间还以为他是在跟别人说话。
确定四下无人,呈雪露才清了清喉咙,“嗯,我没办法来回给张思敏针灸,只能拜托卢大夫了。”
苏世勋点点头,“卢大夫是个好人,和你一样。”
这句话让呈雪露感到有些意外。倒不是说她不觉得自己配不上“好人”这个评价,只是觉得他突然这么说有点意外。
“是吗?举手之劳而已,看着人家病好了,我自己也高兴。”呈雪露一想到二妮抱着自己说谢谢,心里就又酸楚又温暖。
她轻轻拍了怕苏世勋身上的斜挎包,里面有方大娘给他的东西和呈雪露选的书,“你可把我的书保护好,这可是能救人的东西,功德无量!”
苏世勋半晌没说话。呈雪露差点以为他没听到,或是不想回应,干脆放弃继续交谈的念头,结果听到他说,“你以前也这样吗?”
这句话问出口,苏世勋似乎又觉得自己问得很奇怪,“不,你以前不这样。”
呈雪露知道他在说什么。
原身是个恨不得全世界都忽略她存在的人,除了邢大斌,还有一个她到现在都还没见到的闺蜜付晓燕,除了这两个人之外,她几乎回避每一个人,对于她来说,每一个人都是潜在的危险存在。
苏世勋也很清楚,自己当初会格外留意她,就是因为她身上的这种特性。因为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也是这样的,想要远离人群以确保安全,可与呈雪露不同的是,人们不允许他和苏家其他人这样做。
“你也觉得我现在这样很奇怪?”呈雪露问。
“有点吧。”苏世勋点点头,“但我以前可能也并不了解你,我们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吧?”
呈雪露在原身的记忆中略略翻了翻,发现的确如此,“没错。”
“所以没什么好奇怪的。”苏世勋说完这句话后就又陷入了沉默。
自行车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年纪大了,或是因为经常承受太多重量,这个声音在两人沉默的时候显得格外有存在感,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法忽略它的存在。
呈雪露觉得自己甚至从这个声音里听到了某种像是来自车子的嘲弄——两个没话说的傻瓜呀傻瓜吱嘎嘎吱嘎嘎……
“站住!”
突然,一声男人的厉喝在附近炸响,沉浸在幻想世界的呈雪露被吓了一跳,差点失去平衡掉下来,自行车与此同时突然停止,车闸因为被猛地捏下,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
苏世勋单脚撑地,待在原地一动不动,也没回头看呈雪露,只是定定望着前方。
呈雪露被刚才这一声吼吓得有点懵,下意识竟开始思索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朝四周张望一圈,这才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巷子口,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正在朝他们走来。
呈雪露心里咯噔一下,想到苏世勋包里的东西,猜测他们可能是被盯上了。
“你就站在这,不要动!”苏世勋微微侧头对她说,语气不容置疑,“等乱起来了找机会跑。”
呈雪露没应声,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声,她对这种事情缺乏经验,上辈子也见过流氓混混,可从没迎面被这么人堵住去路。
“妈的你小子今天可栽在我手上了!看你爷爷我不搞死你!”为首的青年一脸凶相,但凶相之下掩藏不住稚嫩。他双手插在蓝色裤子口袋里,塌着肩晃着步子,歪着脖子,脑袋一颠一颠,一双眼睛狠狠盯着苏世勋,把有关“流氓”的形象设定把握得十分生动。
为首青年身后跟着大约四五个高高矮矮的男人,小的看上去也就初中生的模样,一脸稚气,脏兮兮的脸上还有一道看上去是擤鼻涕留下来的污痕。
要说有多吓人,还真不至于,可毕竟是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性,说完全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
呈雪露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深呼吸了几次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拽了拽苏世勋的衣服,示意他其实他俩可以跑。
结果苏世勋再次侧过头来说了一声,“我得把这位爷爷送走!”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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