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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当年王妃嫁过来的时候，陪嫁了一尊白玉雕刻的送子观音，据说是请高僧开过光的圣物，极为灵验，能保佑子嗣昌盛。”

“后来王妃接连生了四位公子，王府里面高兴坏了，大家都说是观音娘娘显灵，还说王妃和萧家子嗣都是有神明庇佑的......”

“可再后来......”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刀子，“三位公子接连丧命在南疆，王妃受不住打击，命人把那观音从佛龛上撤了下来......”

“再后来，王妃连看都不愿再看那观音像一眼，就让我......把它锁进了库房......”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匕首拦腰斩断的绸缎。

黎婉铭轻声开口，声音冷的像裹着冰雪的溪流：“然后呢？二夫人让你做什么？”

“然、然后......”张旺家的嘴唇哆嗦着，枯瘦的手指死死绞着衣角，指节泛出青白，“五年前，我弟弟生病，二夫人就让我、让我......”

“快说！”晴兰容色冷厉，一道厉声呵斥，吓得她差点瘫倒在地。

“是是是，奴婢说，奴婢说......”

她声音嘶哑，像是被人掐着脖子挤出话来，“二夫人让我把那尊白玉观音像从库房里偷拿出来，她说那观音不祥，害死了三位公子，她要去外面找高僧做法毁掉，省的王妃看见了难过......”

“可那观音是王妃的陪嫁，是专门从琅琊程家带过来的，都有登记造册......我不敢拿，二夫人便说，只要我把账册泡进水里，以后有人问起就说是雨水打湿，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她还说，她会帮我遮掩，让我别怕......”

张旺家的忽然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起来：“奴婢也是走投无路啊！我家那不争气的欠了赌债，被人打得半死......弟弟又摊在床上，眼见着就烂到了骨头......”

她突然扑上前，死死抓住黎婉铭的裙角，指甲几乎掐进锦缎里。

“奴婢怕这笔钱都会被我家那个狼心狗肺的赌鬼拿去填了赌债，便偷偷地又从库房里拿了一斛珍珠和两只玉瓶......”

“真的！世子妃，只有这些！奴婢只拿了这些，再没有拿其他的东西了！”

她死死地扒住黎婉铭的裙角，“世子妃开恩，奴婢真的是一时糊涂，鬼迷了心窍......世子妃，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奴婢吧！”

黎婉铭没有抚开她的手，也没有说宽恕，只是微微蹙眉，眼底浮起一丝探究的冷光。

“那尊白玉观音像，”她轻声问，"真的被二婶婶拿去毁掉了？"

张旺家一愣，答道：“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奴婢把白玉观音交给二夫人后，没两天就被调到了西园里，后来又去了外院......后面的事，奴婢就不知道了！世子妃，真的！奴婢没有撒谎......是真的不知道！您一定要相信奴婢！”

屋内烛火忽地一跳，映得黎婉铭眸中光影明灭。

她忽然觉得这事很好笑。

康氏和萧远杰说张旺家的偷了东西，才被赶去外院，这不过是个糊弄萧远杰的说辞——若是被康氏知道了自己一语成谶，张旺家的真的偷了东西，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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