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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你骗人。”方栀的瞳仁黑亮清冷,像是浅渊中直击人心的细尾蛟,“江湖骗子的胡说八道,你们也信?你要是真的信这个,当初开客栈的时候就不会拿乘黄娘娘的名声出来唬人了。”
黎婉铭对着手指不敢看她:“那个......倒也不能算是完全唬人,我们当时不就是走的这种玄幻路线嘛......”
她说着说着,自己也是一阵心虚,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声若蚊吟。
“唉......”
沉默半晌之后,黎婉铭长长地叹了口气:“想嫁不想嫁的,倒最后还不都是嫁了?既然都是要嫁,不如嫁的开心一点?”
方栀听到她的话,手上微微一顿,金黄的橘皮从她指尖落下,露出里面鲜嫩的果肉,仿佛柏树梢头落叶新去后又长出的嫩芽。只是嫩芽再美,也终究不是之前的那片叶子了......
“我小的时候,特别挑嘴。”
方栀忽然开口,声音像暮春的柳絮一样飘忽茫然。
“吃豆沙饼,里面但凡有一粒豆子壳,我就不吃了。喝鸡汤,必须把上面的油脂全都撇干净,只能用黑果枸杞,绝对不能放黄芪,不能有人参,但是又要有一点点人参的味道......”
“我家的厨娘,就用纱布把蒸好的豆沙细细地筛上三遍,再研磨两次,才能做馅。每次炖鸡汤,都要看着更漏,分毫不差地掐着时间,将人参捞出来,再放入枸杞。”
“我不吃辣椒,但又喜欢菜里面又一些辛辣鲜香的味道。我家厨娘每次炒菜之前,便先用辣椒之类的调料热一次锅,在洗去,重新炒菜。这样炒出来的菜,既香,又没有辣椒的那股子涩味......”
方栀的声音闷闷的,“听说冯家家规甚严,力行简朴,在吃穿用度上甚是严苛......厨娘想跟我去,可我爹不许。他说嫁到冯家之后,我以后就得把自己当成冯家人看待,行为举止,须得像冯家人看齐。”
她擦了一下眼睛,把一叠豆沙饼推过来:“这是我家厨娘自己做的,里面还加了金桔和玫瑰糖。你尝尝,以后怕是吃不到了......”
黎婉铭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豆沙和玫瑰的香气顷刻在舌尖绽放,金桔的微酸和特殊香气又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让人唇齿留香,却又不过分甜腻。
确实好吃,豆沙香甜细腻,连半片豆壳都没有。
可黎婉铭吃了半块就放下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劝方栀。
说冯家虽然家规甚严,但是门风清正,不会有什么幺蛾子?
说冯骁和你虽然没有感情,但是他品貌端正,在京城里的这帮纨绔里,算是矮子里面拔将军——很不错的了?
可是,冯家是否清正,冯骁是否才貌双全,这些和方栀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不喜欢啊!
“我曾经问过我爹,我一辈子不嫁人,就待在府里陪他好不好?”
合欢花在晨光里舒展着羽状的花冠,宛若待嫁新娘鬓边颤巍巍的流苏,方栀的声音也带着淡淡的迷离。
“他说,若他不是中书令,不是方家家主,或许还行。可是,很不巧,他既是中书令,又是方家家主。我的婚事,就成了那戏台上的锣鼓,多少人眼巴巴地等着就听这声响呢。”
“所以不是冯骁,也会是别人,还不如干脆就是冯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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