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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妈妈最后也没忍住，给他丢了一把伞，叫他别晕倒在家门口，看着晦气。

她一边骂，一边却忍不住悄悄看我的神色，生怕我因为他的出现影响情绪。

而我只是拍拍她的手，面无表情道：“没事，他想淋就淋吧。”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我知道已经有不少邻居会悄悄议论，这里毕竟是妈妈的住所，我不愿给她添太多麻烦。

终于，我还是打开了门。

“江奕言。”

我看着雨幕中的他，浑身狼狈，却在看见我那一刻，眼里亮起期待的光。

而我只是说：“明天，陪我去个地方吧。”

11

第二天，江奕言早早就守在我家门口。

我们一前一后的走在街上。

他一路上都显得魂不守舍，一直想重新谈起复合的话题，我却很沉默，只是专注的望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这栋楼。”

他忽然停下脚步，眼睛里亮起期待的光：“是你家以前的房子。”

他站在和当年一样的位置，回头看着我，说：“我高考结束后，就是站在这里向你表白的。”

“温迎，”他盯着我，涩然道：“我和过去一样，一直喜欢着你。”

“我没有变。”

晌午阳光耀眼，我看着高大成熟、穿着西装的江奕言，只觉得视线被太阳照得模糊，依稀能看见过去十八岁那个少年的影子。

沉默了很久，我才轻声说道：“继续往前走吧。”

我们穿过以往上学时的那条小路，过去总是很招蚊蝇的灌木丛早就被拆除了，取而代之的是新建的高楼，小商贩的吆喝也不复从前，周围都很寂静。

学生时代的江奕言有很多朋友，他会和他们一起在放学后骑着自行车出去疯玩，这条路起初是我自己一个人走，直到后来学校里有人在这条路上遇到了抢劫，大家都开始变得紧张，江奕言的妈妈严令他要每天送我上学放学，顺便嘱咐我盯盯他的学习。

那时，我们走在这条小路上也是一前一后，他推着自行车，肩膀上背着两个书包，一个是他自己的，一个是落在身后的我的。

过去觉得那么短的小路，如今却只觉得漫长，每步都很煎熬。

我想江奕言大概也是这样想的，才会越来越沉默，最后低下头，目光里满是痛苦。

我们走儿时结伴走过的路，路过以前常吃的早餐店，驻足在曾经一起消磨时光的图书馆，我在那个路口摔过跤，他在这棵树下送了我一枚发卡，坏掉的路灯下我看不清脚下，是他牵着我的手一点一点向前走。

走到尽头时灯光亮起，他和我同时松开手，周围有同学打趣，起哄说我们的脸红得像苹果。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他也不敢看我，心脏像是快要从胸腔里跳出去。

最终，七年后的我们终于走到了校园门口，我回头时，发现江奕言已经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学校里这时响起了下课铃声，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从门后涌了出来，有人推着车，有人背着书包，周遭一下变得嘈杂。

一对年轻的男生和女生将我和江奕言冲散，他们脸上的意气风发和过去的我们何其相似。

我听见那个男生一直在喊：“快点呀。”

女生就站在我身边，小声嘟哝着：“急什么？时间还多着呢。”

时间还多着呢。

我笑着摇摇头。

时间过得何其快，他步子迈得那样大走得那样远，最后那些觉得深刻又重要的情绪都被抛在脑后，最后他能够轻易的选择丢下你。

我们之间，短短的、最后的七年。

隔着人群，我笑着问江奕言：“你记得你是在那栋楼下对我表白，可你还记得你当时都说了什么吗？”

江奕言僵硬的站在原地，红肿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对不起。”

江奕言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大概只有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不是因为七年的沉没成本。

不是事情脱离掌控的不甘心。

不是为了维持几乎连自己都骗过去的人设。

十七岁的男孩，仿佛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

那时他说——

“温迎，你永远是我人生的首位。”

12

江奕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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