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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适合安慰人的。”
你叹着气,还是伸手抓下AI正呆呆摩·挲自己名牌的手,有些扭捏地双手握住。
“说实话,我还是挺喜欢你这个上司的,要是你不想在研究院待了,浮空岛也不是不可以借你住。但前提是,你得给我把麻麻送回来。”
AI盯着你始终落在他处的眼,极缓慢地收紧每一根手指,尽力锁住你主动伸向他的手。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暖·流霎时冲进毫无温度的核心组件,填补一片空白的工作计划,连带高速运转的思考原件也因此涂·满重复且熟悉至极的数据。
AI不难发现自己现在所有的思考链均与你相关,又或者说所有的行动指令均因你而起。他用了0.01毫秒理解并消化自己由来已久的bug为何在此时进一步恶化,又用了一半时间接受并彻底放开了核心组件内所有有关你的限制。
“研究员小姐的意思是……”
AI就着被你握住的手,望向你的眼,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语气吐出后半句:“出于对我的认可,你愿意主动接下978小时前就积在我办公桌上的绝密任务,单独前往同一时间轴上的平行世界完成凶险无比的科研任务。”
嗯???
你的笑容僵在当场,刚要甩开AI的手就被紧紧反握,逐根扣紧手指,绞得你逃不开分毫。你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反常态的AI慢慢凑近你的耳边,沉静道出下个研究对象与事成之后的许诺。
你咬咬牙:“……说话算数,只要我带着样本回来,麻麻就得回家。”
AI颔首:“请研究员小姐相信我的为人。”
能相信有鬼了。
这家伙一定早就在这里等着了,就等你一个松口,自愿冲去异世界给研究院当木仓使。
“知道了,我马上就出发,你就在办公室等着我回来汇报吧。”
你早该觉得奇怪的,这家伙明明从来都不会按规定佩戴金属名牌,又怎会唯独在今天佩戴。
AI声线平板地肯定你,扶着你的后腰,生怕你后悔似得动作流畅地将你塞进穿梭车。你晕乎乎地被狡猾的AI上司送去出公差,内心的不满几乎达到峰·值,一路上可没少抱怨。
然而在这件事上,却是你彻头彻尾地误会了AI。
他会在今日佩戴从不使用的名牌真是为了接受销毁处分。
在他原本的工作计划中,完成对你的考核后,就只剩下接受销毁处分这一条冰冷的终结指令。所以他佩戴了方便识别个体名的名牌,并修整好所有在前些日子受损的部件,压缩整理了所有需要保留的数据做好交接,以最佳状态迎接核心组件停摆的时刻。
只是那份趋于空白的工作计划却被你以一种颇为强·硬的手段重新填满。
“听取你的汇报”,“替你处理各类可报可不报的报销款”,“为你安排工作”重新出现在他的思考逻辑链里,紧凑又高效率的工作习惯让他火速跟进并立刻为你安排好了下一步的工作。
没多久,你就被AI上司传来的电子地图引至一汪藏在深林中的蓝绿色月牙湖。
极清浅的蓝绿色湖水在茂密绿荫下闪烁着细碎的暖光,你蹲下身去,掬了些湖水在掌中。
奇异微·烫的湖水一接触到你的皮肤就似微·醺般迅速燃成漂亮的水粉,又如害羞少女般快速落入蓝绿的湖中,消散不见。
你赶紧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留样管,想要保存湖水的样本,只是还未等你将一次性取样滴管的包装拆开,原本沉静的水波就随风摇曳起来,毫不留情地打碎一湖碎光。
莫名飞·溅而来的湖水浸湿你的白大褂,竟留下宛如血痕般的深红印迹。
你对这奇怪的湖水更感兴趣了,难掩兴奋地一把抹掉脸上的湖水,挽起袖子就开干。但更多湖水于此刻一齐向你袭·来,你终于意识到是有人故意在泼你水,忙抬眼审视这一汪重新归于平静的湖水。
诡异的死寂一面铺开。
你知道这里大概率藏着新的研究对象,但你不知道他是什么物种,而面前这一片平静的深林与毫无波澜的湖水都像是静静蛰伏的怪物,只等掩盖一切的夜幕降临,就安静地将所有路过的旅人全部一口吞入深渊。
“你好?”
你试探性地道出问候,唯有林间微湿的咸风回应了你的友好。
迎面吹来的潮风亲切地告诉你,这里似乎很靠近海岸线,而靠近海岸线生活的森林住民大多警惕性高,甚至拥有足以媲美真实环境的保护色。没有任何装备,这一时半会儿里你很难用肉眼突破他们的伪装,找到他们。
你做好在此长期滞留的心理准备,回身去穿梭车上为自己寻了块地毯,抱膝而坐,盯着平静的湖面静静等待。
只可惜你的运气不好,安静地在湖边等待了好几个小时,一直到月上枝头也没能寻见丝毫变化。你看着平板上显示的时间,遗憾叹气,还是选择先着手留取湖水的样本,再另行考虑今晚的住处。
但你才刚取了一些湖水,就又是一阵水花飞溅,你发现似乎只要涉及这汪湖水,隐藏在暗处的生物就会为此出现并试图警告你。
于是你大着胆子,故意去穿梭车上取了大容量的玻璃杯,高声宣布自己现在非常口渴,渴到几乎能喝干这座湖。
急切而隐·秘的漩涡慢慢自湖底上浮,月色下,成串成串的银色水泡泡流畅向你接近。
“总算愿意出来了。”
你欣慰地挽起一个笑,用白大褂擦干自己的手,伸出去预备与探出湖面的新奇生物握手。
“你好,我是从蓝星来的研究员,能和你交个朋友吗?”
一只漂亮到几近透明的手垂直捏住你的手腕,颤巍巍地控着你,从未见过的类人生物慢慢露出怯生生的一双眼。琉璃色的复眼沾满化为水粉色的湖水,毎眨动一下都带出幻彩般的倒影,为那张稚嫩的中性面孔平添几分媚·意。
可即便那只手纤弱而单薄,指尖的力道仍是大到快要碾碎你的腕骨。你皱着眉,忍下手腕的不适,打开平板的翻译功能,再次开口自我介绍。
只是这长着漂亮复眼的类人生物没能听懂你的话语。
他懵懂地歪过脑袋,捏着你的手腕后退一步,似乎想要将你拖入湖底。
你被拖着向前膝行一步,连忙用另一手撑住地面,这才诧异地透过清澈的水面发现眼前这生物完全融在水中,如无骨鬼魅般浸在流动的液体中,但凡水波摇·曳的动作稍大一些都能将他直接打散成无数的水分子。
更多水花于此刻如软·鞭般挥来,仿佛是要印证你的猜想般,将眼前生物直直劈开,打散成水粉色的液体,于透亮月色下化作无数圆润的水滴。
你余光瞥见有什么如温婉银月般的大件物什快速没入水中,刚要用视线追上那抹特殊的色彩,就被迎面扔了一枚纯白的海螺,砸得脑袋生疼。
你呲牙咧嘴地拾起那枚海螺对着月光仔细查看,却失望地发现这只是普通的海螺,只得耷拉着脑袋收回手臂,无意识地将海螺贴上耳·廓。
曼·妙而迤·逦的调子随即自海螺内传来,完美契合人类脑波的嗓音极富技巧地挽出勾人心魄的高音,引得你不禁多欣赏了一会儿再取下那只海螺。
哦,看来还是只会唱歌的稀罕海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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